只是这打扫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厨房的水管爆掉了!
自来水仿佛决堤的洪水蔓延开,从屋内一路流淌到院子里。
那水流还冲上了天花板,又哗啦啦落下来,跟下了一场“暴雨”似的。
江平自告奋勇地冲进去要修水管,结果率先被淋成了个落汤鸡。
所幸爸爸江大同是个靠谱的,及时找到阀门关了水。
也把江平从“暴雨”里拯救出来。
不过,屋子里也彻底乱了套。
李秀兰赶紧张罗着把厨房里的东西搬出来。
她清点了东西,庆幸没什么东西损坏,主要就是淋湿了,烘干了都能用。
最重要的是他们准备的大餐没受影响,只需要稍稍打扫就好。
顶多就是看着有点过于狼藉,有如狂风过境。
李秀兰庆幸地拍拍胸口:
“还好这会儿时间还早,怀慎弟弟要晚点才到,不然……”
“妈!快来!鸡跑出来了!”
厨房里传来江安的惊叫声。
“什么?”
李秀兰急急忙忙冲进去抓鸡。
江大同也跟过去帮忙。
江奶奶紧随其后。
除了江平。
他因为浑身淋湿,被江善叫到楼上换衣服去了。
院子里,脖子都被割了一半的老母鸡,扑腾着翅膀从厨房窗户飞出来。
鲜血滴滴答答洒了一地,乍看之下仿佛是什么恐怖血腥杀人现场。
还有鸡毛跟着满天飞,这只老母鸡的生命力真是出奇的顽强!
就在一家人左右围堵、手忙脚乱准备抓鸡的时候……
哐当。
院子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两道陌生的身影站在那里。
其中的年轻男人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眼底是明晃晃的厌恶。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用冷冷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人。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冰凉的气息。
江家人有点尴尬。
江安率先不爽地质问回去:
“你谁啊?怎么进来都不敲门的?”
周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安。
这个野丫头该不会就是哥哥娶的妻子吧?
哥哥什么时候品味这么差了,连这种人都看得上!
他蹙着眉,目光略一停留,就很快掠过。
仿佛多看会儿就要脏了他的眼睛。
江安也是个敏锐的,当即察觉,炸毛了!
“喂!你那什么眼神?”
“安安。”
江奶奶及时叫住了捋袖子要冲出去的江安。
等小孙女不情不愿地停下,她才笑呵呵地看向来人,
“你就是怀慎的弟弟怀瑾吧?不好意思,刚刚家里出了点小意外,才搞得这么混乱,真是让你见笑了。”
江奶奶的话一出,其他江家人才意识到眼前的年轻男人,就是他们今天准备要接待的客人,周怀慎的唯一亲弟弟周怀瑾。
要知道他们折腾这么多,本来就是想替江善给周家人留个好印象,可是现在却弄成这副模样,被提前抵达的周怀瑾撞个正着……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尴尬。
除了江安,她有些忿忿地撇嘴,只是没敢表现出来。
李秀兰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脸上挤出笑容,热情迎上去:
“原来是怀瑾啊!不是说下午五点的火车,怎么提前到了?快请进快请进!”
江大同也要跟着说话,余光却瞥见老母鸡走到跟前。
他利落地一把将鸡摁住,然后才对着周怀瑾客气点了下头。
“你先进屋坐,我们马上收拾好。”
周怀瑾将满地狼藉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没有进屋,也不接江家人的话茬。
依然语气冰冷,仿佛要彻底和眼前这家人划清界限——
“不用麻烦了,我妈让我送芳姨过来,送完我就走,各位不必这么耗费心思。”
他说着,顿了一下,
“但是我要提醒各位,我哥这人向来喜爱干净,有些话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说。我这个弟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就算住在一起,也别太把别人家当自己家,我哥是客气,可不是冤大头!”
他嘴角在笑,眼睛却没什么温度,一看就知道笑意不达眼底。
那教训的口吻更是让本来尴尬的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本就窝火的江安再次被点燃。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好心来帮忙,怎么还成错了?还有我奶奶爸妈都是长辈,你们周家人跟长辈说话就这个态度吗?”
“安安……”
李秀兰试图拉住小女儿,可惜不太成功。
江安声音拔得更高:
“妈!你好心帮他说话,可人家领情吗?说不定还把我们当成打秋风的穷亲戚,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呢!真不知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发自内心地替家里人委屈,更替她姐委屈!
周家人的态度他们不是没看出来,不过看在周怀慎对她姐实在是好,这门亲事也好,才一直忍着没说什么。
好不容易有周家人要来了,他们这费心费力想留个好印象,结果这个周怀瑾他以为自己是谁?还教训起长辈来了!什么玩意儿!
江安的骂骂咧咧,并没能对周怀瑾造成影响。
他的表情纹丝未动,睨着江安的表情,是谁都能看出来的高傲。
向来话不多的江大同,皱了皱眉后,开口解释:
“小同志,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家里这么乱是因为水管爆了……”
周怀瑾根本听都没听,他越过院子里的江家人,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原先压抑的火气熊熊燃烧起来,指节更是捏得咔咔作响!
就连一直老实不说话的于芳都看出来周怀瑾在生气。
“怀瑾……”
她担忧地循着方向看去,也暗道了声糟糕。
此时,江善和江平刚从屋里出来。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姐弟俩一头雾水。
江善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怎么了?我在楼上就听到声音了……嗯?你是谁?”
“善善,这是怀慎的弟弟。”
江奶奶低声提醒道,
“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误会?
江善不解地看向周怀瑾。
然而她却迎上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
那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
“嫂子,第一次见面,你们家人可真是让我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