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爸……”江国栋的声音有些颤抖,喉咙发紧,“他会在后山吗?会不会……”
“不会。”林芷月打断他,语气很肯定,“叔叔正跟我在河边取景呢。我们那天在拍一个环保宣传片,叔叔给我讲后山的历史,讲那些年发生的事。他完全不认识这个人。这人路过我们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步子都没停,肯定不是找你爸的。”
江国栋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梁凉来青山镇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在总公司忙着抢自己的项目吗?那些项目,他抢过去,难道不是为了在董事长面前邀功?怎么会有时间跑到这个偏僻的小镇来?还这么急匆匆的,像是在赶时间?
两人正说着,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低着头,快步走到他们桌边,没有任何停顿,像是早就知道他们坐在这里。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林芷月和江国栋同时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那男人就将一张小纸条递给林芷月。然后,他转身就跑。冲出咖啡馆的门,消失在夜色里,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平静,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江国栋和林芷月在极度诧异中愣住了。几秒钟后,他们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那张纸条。
纸条很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角,边缘参差不齐。纸张发黄,有点脏,像是从旧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极其潦草,看得出是匆忙写上去的:
“后山果园,今晚十点,小心危险。”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有的笔画很重,有的很轻,像是写字的时候手在抖。最后一个“险”字还拖了长长的一笔,像是被什么打断了,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还在播放,萨克斯还在慵懒地吹着。周围有客人在低声交谈,偶尔传来笑声。服务生在吧台后忙碌,咖啡机发出“嘶嘶”的蒸汽声。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只有他们俩,被这张纸条拉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
“什么意思?”林芷月疑惑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这人是谁?为什么给我这个?”
江国栋摇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他说,“这里有人认识你吗?”
林芷月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坏了,我忘了这个!”
她慌忙将身边的狐狸包和定制的狐狸镜头收了起来。那包是棕色的,帆布材质,上面绣着一只银色的大狐狸,绣工精致,栩栩如生。那狐狸的眉眼,和直播间里的狐狸面具一模一样。那镜头也是特制的,外面套着一个狐狸头形状的保护套,是她专用的出镜设备,从不离身。
她的这个包和镜头,都是完全按照她的狐狸面具来特别定制的物品,通常作为她的专有出镜物而存在。她的老粉们都知道这事——每次直播,这两样东西都会出现在镜头里,是她的标志,是粉丝们最熟悉的东西。曾经,还有不少网友求这款包和镜头的链接,据说网上已经有一些类似的包了,只是摄像镜头的复刻太难,需要定制开模,成本太高,所以一直没普及。小狐狸曾被几个老粉认了出来,也是因为这几样东西——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喊“小狐狸”,吓得她赶紧跑。
“我相信我的粉丝们都很有正义感。”林芷月拿着纸条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一丝不确定,“之前他们也经常会给我各种线索,不过都是通过网上私信,这个情况还是第一次。线下递纸条,这么神秘兮兮的……”
她看着那张纸条,眼神复杂。
江国栋想起上次青绿直播间寻人的事——有个网友在直播间里认出失踪人口,提供了关键线索,帮助警方破了案。那些粉丝,确实经常提供各种信息,有的关于失踪人口,有的关于环境污染,有的关于地方上的怪事。粉丝们把她当成可以信任的人。
“既然是你的粉丝,那我叫上张警官去后山果园看看。”江国栋说,“你安心等我们的消息吧。这种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处理比较安全。”
“不要!”林芷月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盏小灯,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这是粉丝给我的消息,要去也是我去!网友的线索也不一定全对,我看还是先不惊动张警官。万一是个恶作剧,或者是个误会,让张警官白跑一趟多不好。他那么忙,案子那么多,不能总为这种不确定的事跑腿。咱俩先去看看,要是真的有情况,再马上找张警官,你觉得怎么样?”
江国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有光,有倔强,有不服输的劲头。然后他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吧。”
晚上十点整,后山的果园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堵在眼前。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厚厚的云层像一层棉被,把月光捂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在地上,形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云层的移动而变化,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又消失了,像鬼魂在游荡,像眼睛在一眨一眨。
四周不时传来虫鸣声,“唧唧唧”“吱吱吱”,此起彼伏,像一支混乱的交响乐。那声音很响,很吵,却又让人觉得安静——因为太吵了,反而听不到别的声音。那些虫子在草丛里、在树枝上、在石缝里,不知疲倦地叫着,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江国栋和林芷月小心翼翼地躲在那片黑暗的边缘处,他们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那树很粗,要两人合抱才能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