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又情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了动因为一直一个姿势而酸痛的脖子,她微微侧头看向村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他也不想想,同样的剂量,这药金丹期的顾珀都倒下了,而贺又情只是虚弱地倒在椅子上,还有闲心听他讲故事。
虽然活了三百多年,但蠢人依旧是蠢人,活再久也就这个样子。
贺又情走到顾珀的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无语,她两指捏住顾珀的手腕轻轻抬起,手指一松,他的手又重新落在桌面上。
“四师兄,你今天怎么也这么呆。”她的语气带着嫌弃,手上却迅速地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枚丹药,将它塞进顾珀的口中。
幸好当时和五师姐那一场比试时获得的盲盒中,开出了一枚四品的万能解毒丹。
“你没喝那杯酒!”村长瞳孔骤缩,语气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
“小师妹?”顾珀用手臂支撑,缓缓地坐起身,身体中还残留着药力带来的些许无力,他勉强昂起头,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四师兄,你也不是很愚蠢的人,怎么这次就这么莽撞。”贺又情看着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那是在倒进嘴里之前,就将酒收进储物空间,而后又泼在了地上。”
“这,这样吗。”顾珀的表情带着几分呆愣,储物空间还能这么用?
“你这是要去哪啊?”贺又情二人聊天的时候,院门口骤然响起一道令人陌生的声音。
“我说贺又情,你这也不行啊,人在你面前,还能让他跑了。”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低哑,眉毛微微上挑,海蓝色的眼睛似笑非笑,手上拎着不知何时跑到院外的村长。
“小,小仙长,救救我,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村长的声音语无伦次,药力失效,他带着一群练气期的人,别说顾珀,即便是贺又情,他也没有丝毫胜算。
于是他在贺又情和顾珀聊天的时候,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院子,只留下一群眼神空洞的村民。
“海妖啊,他就是海妖!小仙长,快杀了他!”
“你们不是过来斩杀海妖的吗,你怎么还不动手?”
村长的声音愈发急切,他从见到男子的模样开始,身体便大幅度地颤抖,腿间一片湿润,竟隐隐有一股尿骚味飘散在空气中。
“咦。”男子嫌弃地蹙了蹙眉,将人随意地丢在一边,手中浮现出一颗水球扔在了村长身上,随即他又凝聚出一颗水球洒落在自己的手上。
“那他这不是没跑吗?”贺又情单手托腮,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才慢悠悠地回答男子最初的话。
而村长的声音仿佛被她自动忽略了,贺又情连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对,小师姑,杀了他,快杀了这个海妖!”雀因看见贺又情无事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随即想要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然而在听到村长大喊海妖后,身体忍不住又往桌子里面缩了几分。
“啧,死女人,真烦。”海季轻啧一声,神色不耐,“我能杀了她吗?”
“随便。”贺又情摊了摊手,语气随意。
“你不能杀我!”雀因惊恐地大喊一声,看向贺又情的目光中带着怨恨,“你竟然要勾结妖族残害同门!归语门,不,整个修仙界的宗门都不会放过你的!”
得到贺又情的允许,海季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轻轻一挥,一道淡蓝色的灵力直冲雀因的面门而去。
“啊——”雀因惨叫一声,竟直接被吓晕了过去,那道淡蓝色的灵力则停在她的不远处,缓缓地冒了一个水泡,噗的一声炸开。
“真是又蠢又胆小。”海季冷哼一声。
“海妖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你如果不解气,这里有这么多人,你随便杀,都杀了我也绝对不说一句,只求你放过我。”地上的村长,在听到贺又情二人的对话时,瞬间便明白了贺又情绝对不会救他。
他立即从地上一路爬到海季的身边,双手紧紧地抓着海季的裤子,他的语气带着哀求,泪水与鼻涕糊了他满脸。
“随便我杀?”海季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对对。”
村长的身后,原本目光空洞呆滞的村民不知何时清醒过来,闻言纷纷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地看向他,眼球几乎要凸出来,眼中带着怨毒与愤恨。
“你个死怪物,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王婆婆率先从人群中冲出来,腿脚麻利地冲向跪爬在地上的村长,双手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头发。
“你个老女人,我给了你这么久的寿命,现在让你还回来怎么了?”村长虽然年纪大了,但他也是个练气八层的修士,没一会儿便把王婆婆打得吐血倒地。
“大家一起上!打死这个该死的老怪物。”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一群人乌泱泱地将村长围在了中间。
“够了。”海季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压落在众人的身上,待到人群停手,村长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放心,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不了。”海季的视线从众人的脸上划过,嗤笑一声。
“海神大人饶命!”为首的男子“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声音带着恐惧。
“一切都是这个老东西所为,看在我们不知情的份上,绕过我们吧。”
“绕过我们吧!”一群人相继地跪在地上。
“不知情?”海季冷笑一声,他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
“我记得你,刘木,当初要吃鲛人的声音里,属你叫的最欢。”
“让我想想,你们家最后得到了几块鲛人肉?至少得有三块吧。”
“一块肉一百五十年,三块肉就是四百五十年,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了,不如此后每年,我都将你的肉片下,让你也尝尝剔骨挖肉的感觉。”海季勾起嘴角,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
他每说一句,刘木的身体便颤抖一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贺又情看着下方的景象,冷笑一声。
“小师妹,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顾珀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从一开始贺又情叫他来帮忙,到现在被一个小渔村的村长下药,还没等他将人拿下,村长的仇家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