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偷偷瞥了眼柴扉,心想:
这丫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世子爷是怎么忍受的。
换作是他,世子爷早就换另一个长随了。
柴扉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保持着距离,只敢望着世子爷的背影,不敢靠得太近。
他先是打压她的出言不逊,又灭了梨花的威风。
谁出头,谁挨打。
世子就是看不惯出头的人,要丫鬟仆妇都谨小慎微,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一切只能听从主子的命令。
【伴君如伴虎,我还是离顾时远点好,免得他一个不高兴,把我给吃了,我还帮他数钱呢。】
顾时的脚步没停,带着身后的人走到汀兰院。
长随守在外边,柴扉进了内室。
方才宴会上已用过膳,柴扉只需服侍顾时沐浴便可。
柴扉低头要去准备打水。
斜躺在贵妃榻上的顾时喊住了她:
“厨房硬要送消食的过来,我吃不下,你替我吃了。厨房的人还等着收拾碗碟,别让他们等急了。”
【吃不下就给我吃?嗟来之食,妙哉妙哉!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柴扉加快脚步,去厨房取了空碗和干净的筷子,弱弱地在门口探头问道:
“爷,您有事唤我就成,我很快吃完就回来。”
她想溜出去一个人偷偷吃,不让他看见,哪有这样的好事。
顾时捧着书,锐利地扫她一眼:
“贴身丫鬟不能离开主子,你若走便是擅离职守,管事嬷嬷定会扣你工钱的。”
柴扉用无辜委屈的眼神瞥了顾时几眼。
心想着:
【就不能宽容一次吗?世子爷开一下口,嬷嬷难道还敢抗命不成?】
另一方面也知道顾时是主,她是仆,没有条件可讲,只有命令必须遵守。
柴扉终究没开口。
而顾时却突然煞有介事地说:
“院中规矩是嬷嬷所定,我不好公然打破。嬷嬷日后管教下面的人,还需威信服众。”
竟特意给她解释一番。柴扉压下内心的惊讶,蹑手蹑脚在饭桌上放好碗筷,安静坐在小板凳上,等待外面出现人影。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交谈声,仆役端着大食盒进来,随之飘来食物的香气。
仆役揭开笼屉,里面散出白雾,一盘盘分量十足的吃食被端放到桌面上。
水晶虾饺、蜜汁藕片,还有白嫩嫩的鱼片!
一盘接着一盘摆上来时,柴扉眼里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天呐,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三大份好吃的,都是我想吃的!】
顾时悄悄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用手捏住脸颊,用力掐了掐。
【嘶,疼。】
顾时暗暗摇头:
身居后宅的丫鬟,没见过什么世面,稍微给点吃的就高兴成这样。
一点小惠小利,他还是给得起的,无伤大雅。
柴扉两眼亮晶晶,跟仆役小声道谢后,便专心致志地品尝起来。
水晶虾饺莹白透亮,外皮极薄,几乎能透过烛光看见虾仁的全貌。
虾仁透出一点嫩红,饱满圆润,仿佛含着一兜鲜美的汁水。
虾饺边缘的褶子细密整齐,玲珑精致,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吃上一口,柴扉美极了。
【虾饺不粘牙,不油不腻,清香回甘,太好吃了。】
蜜汁藕片切得厚薄均匀,盛在白瓷碟里,红亮亮的,格外好看。
藕孔中塞满了糯米,看着就诱人。
【藕片脆脆的,糯米甜甜的,这味道应该还用桂花蜜浸泡过,好幸福,好幸福。】
顾时翻书的动作空前缓慢。
他不饿,但看着柴扉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通体舒畅。
等柴扉尝完前两样,顾时又开口道:
“其中一道是糟溜鱼片,用酒糟浸过的鱼片没有腥味。”
柴扉两颊鼓鼓,腮帮子迅速嚼动,吃得又急又认真,鼻尖都跟着皱起来用力。
冷不丁听到顾时的声音,她整个身形一僵,嚼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一下,两下,嘴里的食物忘了吞咽,一时有些呆住,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像一只被当场抓包的、偷吃的猫。
顾时怕忍不住笑,默默别开眼。
这在柴扉看来却是另一番意味:
世子分明是嫌弃她吃相不雅,才挪开眼睛,不愿多看她。
【早知道就出去吃了。世子爷真挑剔,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斯文雅致的人?吃东西讲究的是享受!】
顾时:“……”
他何时说过嫌弃她?
只是接连好几日在锦衣卫衙署,没回府上,想看看院里的人是否吃好喝好罢了。
等吃饱喝足,柴扉摸摸肚子,寻思着来汀兰院后吃了这么多也没见胖,莫非自己是狂吃不胖的体质?
还在暗暗窃喜,沉浸在愉悦中,没注意到顾时不知何时走到了跟前,影子遮住了她的脸。
柴扉猛地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奴婢这就去准备沐浴热水,世子爷稍等。”
她一站起来,顾时忽然弯下腰,胳膊一横将她拦腰抱起。
柴扉重心不稳,双手惊得在空中扑腾两下,没抓到别的,反而猛地揪住了顾时胸前的衣衫。
这么一抓,便扯开了顾时里面几层薄衣,露出一片风光。
小麦色的皮肤,线条分明的肌肉块,规律地分布在胸膛上。
柴扉的脸唰地红了。虽已有过两次缠绵,可每次想起,仍忍不住害羞。
她弱弱地开口:
“奴、奴婢不是故意的。”
顾时也不看她,脚步不停,只低沉地问:
“你在诱惑我?”
装,继续装。
次次都是他先想要,次次却要说成是她在打坏主意。
热血方刚的年纪,根本不需要撩拨,光是有女子站在面前,恐怕都会生出念头。
也不知他从前是怎么落下不近女色的名声的,怕不是从前没尝过,不知道其中美妙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美妙就在眼前,不用抗拒。】
柴扉轻轻闭上眼,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索取。
可又想到他打压她出头的事,有些怨气地睁眼,对上他那双饱含欲念的眼睛,狠狠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顾时动作顿了一下。柴扉以为他生气了,赶紧把脸贴过去,试图糊弄过去。
没想到,顾时竟勾起唇角,用更猛烈的暴风雨回应她那轻轻的嘶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