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一个蒙着脸的侍卫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下去找……”
萧谨言眉眼冷冽:“必须要把人找出来。”
“是。”
何生摘掉面巾,露出一张已经破相了的脸。
一道猩红的刀疤,从他的左侧眼角,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脖颈,整张脸看着狰狞可怖。
萧谨言的视线没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始终落在潭水里。
之前跳下水后,他隐隐的看见过有一个栅栏。
想到苏晓水性很好,从栅栏里钻出去逃生的可能性很大,他幽幽的吐了口浊气,涌起几分期待。
——
何生自从被他从贤王府救出来后,自愿认主,成了一名死士。
他身体素质很好,练习武艺事半功倍。
他有报仇的欲望,又肯下苦功夫,不过数月就小有所成,凭着自己掌握的刺杀技巧,亲手杀了残害自己父母亲人的两名丞相府护卫,为他们报了仇。
亦是为此,他自觉手上沾满了血腥,不配再和苏筱相爱,才会忍痛割爱,拒绝和她见面。
——
“扑通……”
潭底溅起一片水花,何生毫不犹豫的跳进水里。
他潜入水底,仔细寻找了一圈,果然看到了那个栅栏。
栅栏年代已久,锈迹斑斑。
其中一根铁栏已经断裂,露出了足以钻出一个人的缝隙。
他有了猜测,不想太子久等,先浮出水面,向其回禀。
“都去给孤找……”
萧谨言暗道了声果然,即刻发布命令:“找不到人,不许回来。”
“是。”
一众侍卫躬身领命,沿着溪水两岸,开始了地毯式的搜寻。
——
此时的苏筱,已经找到她藏起来的衣物,背着药箱乘坐竹筏顺溜而下,漂到了很远的地方。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逃跑的很顺利。
唯一美中不足的事,有个酒疯子时刻在耳边唠叨着,让人耳根不得清净。
自打她从水里现身,确认了不是水鬼后,陈鹏就缠上了她,非要让她赔偿自己的鱼钩。
苏筱烦不胜烦,趁着他没注意,取出银针,扎在了他的穴位上。
陈鹏阴沟里翻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筱本不想再理他,趁机溜之大吉。
忽然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又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
陈鹏说的是:“你是师叔的什么人?为何会百脉神针……”
——
苏筱的师父,师承西域的天山药老,是百脉神针的传人。
天山药老一共有两个徒弟。
一个是她的师父,纪晓峰。
另一个是他的师兄,方博源。
师兄弟俩武艺医术各有千秋,性格迥异。
方博源重武,开宗授徒,门下弟子众多,在西域天山一带颇有名气。
纪晓峰重医,学成之后离开了师门,游走四方,成了一个四海为家,行踪不定的游医。
陈鹏就是方博源的徒弟。
其门下七位亲传弟子之一,此番下山,亦是为了寻找多年未见的师叔。
他的大师兄得了一种怪病,即便师父也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其余师兄弟六人,只能大海捞针,四处寻找师叔的踪迹。
陈鹏比较幸运,没有找到师叔,找到了师叔的徒弟。
苏筱一出手,他就行针手法上认出了和自己师承一派。
故而,知晓她是自己同门师妹后,他就厚着脸皮缠着了她,想从她口中打听师叔的去向。
——
“唉……”
自打两人上了竹筏后,这已经是苏筱不下一百次的叹气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晓得师父在哪儿……”
“你们师徒俩没有一种独特的联系方式吗?”
陈鹏不信邪,继续试探:“比如在树上划个暗号啥的,或是特殊的文字……”
“没有。”
苏筱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被他不停的唠叨折磨的生无可恋,恨不得再一头扎进水里,和竹筏离得远远的,只求图个耳根清净。
“我也会游泳,你躲不开我。”
陈鹏看出了她的心思,很是无赖的咧嘴一笑。
苏筱气结,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师妹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好看……”
陈鹏打定了主意缠着她,厚着脸皮奉承:“比咱们天山派所有的师姐师妹们加起来都漂亮?”
苏筱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师妹有什么目的吗?”
陈鹏又问:“想去哪里?师兄别的不敢说,酒疯子三个字不是吹得,发起疯来真的无人能敌,给你当着护卫还是使得的……”
“我想去北疆……”
苏筱这回儿没有不理他,柳清岚此番没有随大军回来,她无处可去,唯一的亲人只有二哥。
她想去边关看二哥,顺道寻找师父。
“北疆啊……”
陈鹏有点郁闷:“他刚从北疆过来,又要返回去。”
“你不去就算了……”
苏筱俏脸一沉:“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保护我。”
“去去去,师妹别生气……”
陈鹏看了眼她手里的小药箱,忽然眼睛一亮:“要不这样吧,找不到师叔,不是还有师妹嘛,出了北部边关就是天山,师妹随我去一趟天山,为大师兄治病可好?”
他说的很客气,实则暗搓搓的想,先把师妹拐回去,再放出风声,说她在天山生了怪病,性命垂危。
他就不信,师叔会无动于衷,不主动现身。
“你师父都治不好,我怎么可能?”
苏筱不上钩:“你也太看的起我了。”
“你是师叔的亲传弟子,医术如何会差?”
陈鹏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赖上她了。
“我跟师父学的都是皮毛,差的远了。”
“名师出高徒,皮毛也比别人强。”
“你这人,还真是……”
苏筱气笑了,一句无赖,在嘴里打了几个转,看在是同门的份上,终是没有好意思说出来。
“师妹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陈鹏自说自话:“就这么决定了,咱们先去北疆看望你的亲人,再出关,回天山……”
“谁跟你说定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
“不要跟着我啊,我真的不知道师父在哪儿……”
竹筏上,苏筱无奈的抗议继续,陈鹏始终舔着脸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打定了主意赖着她。
苏筱气的嗓子冒烟,骂累了也就再懒得理他。
竹筏顺水漂流,向着北部边疆的方向漂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