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安看到苏筱的神情,眸光一暗,涌起一股失望。
是他傻了。
以师父雄厚的内力,都无法帮他祛毒疗伤,这个所谓的小师妹,不会武功,连自己抵御寒毒的能力都没有,还能指望她什么?
“师妹……”
陈鹏比他更急:“医书中可有记载驱毒之法?”
“有……”
苏筱点头,又让楚浔安生起几分希望。
“什么方法?”
这下不仅陈鹏,就连方博源都露出些许激动。
“书上记载,此毒乃是被蚀骨虫侵蚀血液,导致身体冰寒。”
苏筱抬眸,看向楚浔安:“敢问师兄,可是在极寒之地受的伤?为蚀骨虫所咬?”
“地点正确,具体什么虫子我不知道……”
楚浔安据实叙述:“当时只觉得腿上微痛,像是被什么咬了一下,有个不大的出血点,找不到虫子,然后身体就变得很冷,冻的牙齿打颤,只能运功驱寒,也就顾不上多想了……”
“那就是了。”
苏筱对比医书记载,眉眼凝重:“你找不到,是因为它已经咬破你的肌肤,进入血脉。”
“啊?!”
陈鹏闻言大惊:“那条虫子,钻进了师兄的身体,它还活着吗?”
“很不幸,它的确还活着……”
苏筱的回答,让所有人心下一沉:“蚀骨虫就是靠这样的方法赖以存活,用它们的毒液将人和动物在极短的时间内冻成活体冰雕,靠着吸食他们的血肉,可以一直存活几十年,直到将他们变成一具仅剩下皮和骨头的干尸。”
“艹!”
陈鹏没忍住爆了粗口:“居然有这么可怕的虫子。”
“如何驱虫?”
楚浔安表面冷静,内心亦是惊惧不安。
“放血……”
苏筱目光灼灼:“银针刺穴,把毒虫逼出来。”
——
楚寻安中毒已近一个月,靠着内力吊着一口气,已是强弓之末。
纪晓峰尚未得知他的行踪,即便找到人,从中原赶回来也要十天。
方博源担忧楚寻安坚持不了那么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手,为爱徒驱毒。
苏筱有心从旁协助,话一出口,某位太子就变了脸色。
“不行!”
萧谨言当场否决。
“为什么不行?”
苏筱对他强硬的态度很不满。
“你以前为妇人施针看诊也就罢了……”
萧谨言黑了脸:“他是男人,全身放血是脱掉衣服的,赤着身体,你一女子在场,多有不便。”
“我是医者……”
苏筱极力争辩:“在医者眼中,只有病患,不分男女。”
“不行!”
萧谨言仍然不松口,一道细若游丝的声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传入她的耳中:“你敢给他施针,信不信孤会杀了他?”
“你……”
苏筱美眸倏然睁大,被他的霸道气到无语。
“算了,师妹,你的好意师兄心领了。”
楚寻安听到两人的争执难掩尴尬:“有师父和六师弟在,人手已经足够了,不劳烦你再费心了。”
“唉。”
苏筱从未像此刻一般,对自己的女子之身感到悲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全身。
——
蚀骨虫的毒极为霸道,银针稍一接触就会覆上一层冰霜。
苏筱不能亲自施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火灸?”
方博源听到火灸两个字眼眸一亮。
苏筱的提议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楚浔安闻言,也对她高看了一眼。
“全身放血,形如凌迟,虽然伤口细小,体感也会很疼痛,师兄若是受不住,可以服下这瓶药。”
苏筱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瓶师父留下的药丸递给他:“这种药有麻痹神经的作用,服用之后身体的感官会消失,感觉不到疼痛,人还是清醒的,可以继续用内力护体,正适合驱毒疗伤之用。”
“多谢师妹赠药,师兄感激不尽。”
楚浔安汗颜,对自己之前对她的误解感到惭愧。
这样人美心善的师妹,也难怪能入了师叔的眼,为她破例,收其为徒。
——
方博源和陈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将楚浔安置于密室,为其驱毒。
苏筱虽然对古籍医书上的记载深信不疑,还是有些担忧,唯恐施救期间会出意外,是故一直等在密室外,整宿没有离开。
期间萧谨言来过几次,她不想理他,任由他如何诱哄也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萧谨言唯恐逼急了她,一声不吭的又跑了,只能无奈放弃,一个人回了山脚下的客栈。
方博源师徒依照古籍医书的疗伤步骤,用火灸驱毒成效显着。
次日一早,苏筱就从陈鹏口中听到了好消息。
蚀骨虫逼出来了,楚浔安病情缓解,只是他中毒已久,又流失了不少血,身体极度虚弱,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苏筱揪了一宿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精神上一松懈,极度的疲惫感汹涌而来,她回到天山派弟子为自己准备的客房,倒头就睡,从清晨睡到傍晚,整整睡了一天方才睁开了眼睛。
——
“咩咩。”
门外传来小羊羔细微的叫声,将睡的迷迷糊糊的人从梦中惊醒。
苏筱揉了揉眼皮,有些迷茫的看了眼昏暗的房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
没错啊……
自己已经来了天山派,没有睡在草地上,为什么会听到羊羔的声音?
“咩咩。”
门外又传来两声细微的叫声。
苏筱披衣下床,打开门一看,果真看到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羊羔站在门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正在看着她。
“这是和师姐一块儿上山的那位郎君送过来的。”
一位天山派的女弟子从隔壁的房间探出头,用一种很是暧昧的小眼神打量着她。
她们都听说了,那位郎君在草原部落用比赛获得的奖励,当场表达爱意。
这么美好的爱情桥段,以前只在话本子上见过,没想到现实生活中也会有。
这位新来的师姐长的可真好看呀,跟话本子上的仙女一样漂亮。
怪不得能让人一见倾心,从草原一路追到这儿来呢。
那位郎君也很英俊潇洒,两人郎才女貌,神仙眷侣。
真真是羡慕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