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细,居然是李副将……
大皇兄的手,伸的真长啊!
他的“好父皇”,又在里面扮演了何种角色?
知晓他中箭身亡,会是何种心情?
又会扶持起哪一个皇子,继续充当他的棋子,与贤王抗衡呢?
倘若梦中所见,真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人生。
他这个已死之人,对死后会发生的事,还真是,有几分期待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让他以局外人的身份,静观其变吧。
希望深藏不露的那些人,不会让他太失望。
萧谨言任由无影来去,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雪山,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再次陷入了沉思。
——
天山派。
苏筱裹着斗篷,在山门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了心心念念久别重逢的人影。
“师父!”
她跑下台阶,犹如倦鸟归巢的乳鸽,开心的扑了过去。
“这么冷的天,在门口杵着做甚?”
纪晓峰见到徒儿也很高兴,见她冻的脸颊鼻头红红的,又佯装生气。
“徒儿想师父嘛……”
苏筱摇晃着师父的胳膊撒娇。
“多大的人了,一点礼貌也不懂。”
纪晓峰心里很受用,表面却是丝毫不显,板着脸训斥:“没看见二师兄和七师姐在吗?还不赶紧问个好……”
“苏筱见过两位师兄,师姐……”
苏筱依言照做,松开师父的胳膊,模仿着江湖人的做派,朝着两人微微俯身,拱手一辑。
“这位就是小师妹呀?”
二师兄胡峰已经有三十五岁,比苏筱年长不少,性子也比较沉稳。
他自持身份,没有多说话,仅是客气的点了点头。
七师姐吕碧君二十二岁,比苏筱大不了多少,故而,显得更好奇些。
她将苏筱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精美无暇的小脸上,忽然就顿悟了,京都城内的传言由何而来。
四位皇子为她打赌,争风吃醋。
如此出尘绝俗的俏佳人,难怪会引人遐思。
就算她是女子,也忍不住的心动呢。
——
“就是这个不省心的丫头……”
纪晓峰佯装不满的训斥:“不好好的在京城呆着,玩了个金蝉脱壳的戏码,跑到天山来,害的我老人家也要为她揪心,大老远的从中原赶回来……”
“师父,您就别生气了。”
苏筱又缠过去,摇晃着他的胳臂撒娇:“徒儿也是逼不得已嘛,不这样做,就要被人欺负死了,贤王心思歹毒,徒儿是宁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让你放弃贵女的身份,你不听……”
纪晓峰让她晃的头晕,使了个巧劲,把自己的胳膊从她的魔爪里挣脱出来:“非要说什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皎皎明月,想以此身份靠近他,如今倒好,你死了,他也死了,你算是得偿所愿了,可以在阴间地府,和他做一对神仙眷侣了。”
“谁死了?”
苏筱心神一惊。
“太子呀……”
吕碧君目露惊诧:“边境一带已经传遍了,咱们门派内消息这么滞后的吗?师妹竟然不晓得此事?”
苏筱大惊失色,心犹如被人挖空了一块儿似的,疼得无法呼吸。
自从她和萧谨言置气,避而不见后,一直没见到他的人。
无影亦是好几日没出现了。
她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不再缠着她,回了边关。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竟然是这样的噩耗。
“小师妹,你怎么了?没事吧?”
吕碧君见她捂着心口脸色煞白,后知后觉,涌起不好的预感。
师叔刚才说的,师妹爱上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太子吧?
果真如此,也太悲催了些。
下一秒,她的预感成真。
苏筱心神剧痛,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筱筱……”
“师妹?!”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无此心痛的惊呼,在她耳畔回旋。
——
凤凰关。
匈奴来犯,战事胶着之际,突遭惊变。
身为副将的李副将竟然偷袭暗算,从背后射冷箭,害死了太子。
如今军权被李副将掌控,余下将士人心惶惶,消息传到驻扎在东部边境,相距太子麾下大军数里之外,赵家军旧部管辖的军营时,赵峥兄妹俩亦是膛目结舌,难以相信太子会通敌叛国,与外敌勾结,意图谋反的传闻。
“此事绝无可能……”
赵妍对萧谨言的品性深信不疑:“我与太子并肩作战过,他绝不是这种人……”
“你为何会与他有交集?”
赵峥眉头拧的死紧。
他也不相信太子会通敌,然而比那更重要的是,会否连累镇国公府。
皇上最忌讳的就是赵家军和任何皇子有牵扯。
倘若怀疑赵家军旧部也参与谋反,事情就会变得更为复杂。
在演变成不可控的情况之前,他必须杜绝一切隐患,将任何会给镇国公府带来祸端的苗头掐灭。
“呃。”
赵妍语速一顿,有点心虚:“我其实不是和他有交集,是和他的一名手下有点交情,不久之前,他在战场上遇险,是我救了他。”
“你说的是……”
赵峥心情复杂:“柳清岚?”
“没错,就是他。”
赵妍尬笑:“你也知道的,我和他也算是志同道合,他有危险,我能不救嘛。”
“什么志同道合?”
赵峥气笑了:“你俩就是臭味相投,一块儿逃出军营,被人通缉的事也能干出来,要不是太子刻意压下来了,你以为你们能逃脱得了惩罚,早就以逃兵论处,军法处置了。”
“嘿嘿……”
赵妍讪讪地摸着鼻子笑:“这么说,太子就更是好人了,我还欠了他一个人情,他会造反,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那个李副将不是什么好人,我这就去宰了他,给太子报仇。”
“不许去。”
赵峥脸色一变,闪身把人拦住。
“大哥……”
赵妍目露不满:“你干嘛拦着我呀?”
“李副将声称有圣上密旨……”
赵峥语重心长:“你这么做,不是摆明了和皇上作对吗?”
赵妍在军营里呆久了,沾上了一点匪气:“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人是我杀的?”
赵峥难以置信:“你怎敢有这样的心思?拿人命当草芥,说杀人就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