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允站在夜风中凌乱。
止羽已经朝前走了几步，注意到司徒允没有跟上，侧首看他一眼：“怎么不走？怕孤把你卖了？”
语气中带着轻快的尾音，司徒允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个东西还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
“表兄说笑了。”
那个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必须见见！
前方巷子拐角处停着一辆马车，规格是那种很普通的样式，看着并不惹眼，车旁立着两个侍卫。
司徒允认出那两个侍卫与贸不尽一样，都是跟了止羽很多年的亲卫。
“殿下。”
止羽走上车厢，满心欢喜地掀开帘子，而后脸色骤然黑沉。
人，不见了。
两个侍卫脸色亦是大变，“扑腾”跪倒在地，“殿……殿下。”
止羽跳下马车，手中的白玉兔子顷刻间化为齑粉，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着什么。
“找。”
简短的一个字，原本能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威压像是有了突破口，侍卫如蒙大赦，应声跑去找人。
司徒允原本还想问他为什么不把人带着，现在是彻底不敢问了，只好说：“我同你一起找。”
沈二恍恍惚惚，待外头彻底安静下来，才暂时放松警惕，可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在窗边晃过。
“谁？”
她迅速打开窗户跃出去，走廊空无一人，不只是这条走廊，整栋楼都无人在走动。
莫非是她太久没休息，出现幻觉了？
沈二陷入自我怀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还有半天，只要熬过今晚，熬过今晚……
“小娘子，来陪爷玩玩呀。”
沈二隔墙听到里头的张华发出这声音，只觉得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
下一刻，她猛然发觉不对，经刚刚那么一番，厢房里的人早跑光了，哪来的什么小娘子？
沈二径直破墙而入，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她跨过一摊什物到处寻找张华的踪迹。
没有，窗户没有破，门锁也是完好的，找寻一番无果后，沈二还是不愿相信地上那摊肉是她的雇主张华。
奈何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沈二麻了。
几息之间悄无声息地把人脊柱骨拔了，然后再悄无声息地溜走，除了有鬼，沈二想不到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前两天来刺杀的都是小角色，哪个强者会费劲巴拉来杀一个张华？
她的灵石，辛辛苦苦守了两天半，现在全白搭了。
沈二头痛欲裂，捂住脑袋两侧，欲哭无泪。
“嘀嗒——”
一滴血落在脚边，沈二忽觉脊背发寒，她凝神转身横剑去挡，带着血肉的脊柱骨打在剑上，振得她虎口发麻，青袖剑险些脱手。
白芒一闪，连带着她的手臂都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沈二吃痛，同时也深知自己绝对不是此人对手，然而在看到从房梁上跳下来的少女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
沈二大喊一声，连连后退数步，在千钧一发之际，摘下脸上的面具。
少女锐利的眸中映入沈二的脸后，眼神瞬间清澈。
静——
沈二看着面前与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脸，直呼神奇，她视线下移，落在少女手里那根完整的脊柱骨上，吞了吞口水。
现在是谁杀的张华已经不重要了，她还是头一回知道这玩意还能当鞭子用。
“哪个……”沈二抬手虚指了指。
少女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眨眨眼，把骨头丢掉，咧嘴笑了笑。
沈二也跟着笑了笑，“呵呵……”
视线还是落在少女手上，骨头丢了，留下满手的血，沈二有些看不下去，“那个，我带你去洗洗手。”
少女眼珠转动，点点头。
这么贸然带她出去，估计会吓到不少人，好在厢房里有个喷泉。
洗干净手后，少女眸光亮闪闪地翻看自己的双手，抬头看见沈二正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少女歪歪头，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不用，你……”沈二以为她是想帮忙，不料事情没有按她所料的方向发展。
少女撕开沈二的衣袖，低头凑上去。
“不是？你这是做什么？”沈二吓得往后一缩，但少女力气大得惊人，手臂被牢牢抓住，挣脱不得。
过了半晌，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在沈二震惊的目光中愈合了。
沈二目瞪口呆，抚过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她这是在做梦吗？
“咕噜噜——”
沈二抬眼，见少女添去唇边的血迹，粉粉的舌尖在唇边一闪而过，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伸手去捂住。
那声音便是从少女身上传出来的。
又是馄饨摊……
无奈，这三更半夜的，除了这里就只有比较大的酒楼还在开门。
少女身着白色衣裙，经方才那一下，身上一滴血没沾到，她低头乖乖吃着馄饨，看着人畜无害。
沈二盯着她看了半天，面前这个少女身份不明，却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说不准真的是她失散的亲人。
“你叫什么名字？”沈二问。
少女闻言，抬起头，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她用手指沾上茶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怀……柔。”好在这两个字沈二认识，精准念出少女的名字。
怀柔点点头，冲沈二笑了笑，往桌上看一眼。
沈二会意，意识到她并不会说话，一时间有些心疼，“你是想问我的名字？”
她点头。
“我叫沈二。”
怀柔侧了侧脑袋，似乎在想是哪两个字，而后朝沈二竖起两根手指头。
沈二被她的样子逗笑，“对对对，是这个二。”
谈笑间，沈二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一手撑着脑袋浅浅闭上眼。
雇主没了，灵石拿不到，没想到她这个临时打手入门第一单就炸单了。
唉……
沈二暗暗叹了口气，她下次要尽量避开这种当护卫的单，太折磨人。
怀柔吃完碗里的馄饨，瞧着沈二，后者察觉到视线，以为她没吃饱，叫老板再添一碗。
热腾腾的馄饨端到面前，怀柔看了看沈二，埋头继续吃。
夜风吹过巷口，沈二的脑袋往下沉了沉，又抬起来，揉揉眼睛，发现怀柔已经吃完。
“还要吃吗？”
怀柔摇摇头。
“你家住哪？我先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