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鬼?!”
台面上那堆筹码尽数归了安衍。
不光是押注“大”的赌徒,坐庄的也惊了,他坐庄多年,随手能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方才摇的明明……
他看向安衍身后那两个冲天辫护卫,有理也说不清,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沈二强行按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在心里问安衍,“这样有没有被打死的风险?”
“高风险才会有高回报。”安衍取一颗筹码捏在手中把玩,抬眼去看坐庄的,微微一笑。
坐庄的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种小事无足挂齿,调整好心态,继续下一轮。
涂城掏出来一把扇子在摇,骰子变换的事情他一点不意外——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沈二他们两个搞的鬼。
“唉,要轮赌术,还得是我家偶像。”他说了这么一句。
沈二斜眼看他,“你家偶像还会赌博?”
只要一提到姬伯颜,涂城的眼睛都是亮的,“哼哼,我家偶像无所不能。”
“不信。”
“呀——”
沈二没继续跟他争,坐庄的已经重新摇起骰盅,骰子在盅内碰撞的声音比方才更密,他正在重新校准自己的手感。
不过再怎么校准,心声也骗不了人,坐庄的总能在心中报出骰子的点数,安衍再趁机窃取,通过心声让沈二按点数偷偷去翻转骰子。
翻转骰子相当简单,用操控弯刃的一点点力即可。
坐庄的额角开始渗汗,同桌的赌徒已经走了一大半,剩下几个也在输光手头的筹码后陆续离座。
安衍面前那堆筹码在灯火下堆成一座小山,他随手拿几个丢着玩,笑容浅浅。
“来了。”
涂城暗暗提醒,沈二用余光扫向四周,果真看到一人朝这边走来,步伐沉稳有力,此人一出现,赌坊内气压骤降。
那人脸上有道细长的疤,从左耳下方延伸到嘴角,正是涂城画像中人,他们的目标——冯渡边。
他停在安衍的赌桌边,距离恰好在他可以随时伸手碰到桌沿的位置,没有坐下。
“公子好手气,连赢这么多把,是有什么诀窍吗?”冯渡边轻拍双掌,看着彬彬有礼,那双眼睛恨不得挂到安衍身上。
安衍没有抬头,把手里那枚正在把玩的筹码随手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轻响,然后才侧过头,像是才注意到有人。
目光在冯渡边脸上停了一瞬,在那道疤上停得略久些,然后移开,语气平淡,“运气好而已。”
冯渡边笑了笑,那道笑容在他脸上显得不太自然,他没有追问,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堆筹码,
“运气好,也是本事,玩了这么久,手气还这么顺,我还真没在赌场里见过。”
说完,冯渡边朝旁边空着的椅子偏了偏头,“不介意我坐这边吧?”
安衍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冯渡边等了几息,到底还是在那个位置上坐下,他的视线依旧挂在安衍身上,毫不避讳地打量。
他没有直接开口说些什么,而是先从袖中取出一只钱袋放在桌上,对管事道:“替我换些筹码,我同这位公子玩玩。”
安衍赢得太多,当下除了冯渡边,没人敢跟他玩,以眼下的形势看,要想继续玩,只能跟这个冯渡边玩。
沉默半晌,安衍主动去问冯渡边,“你想玩什么?”
冯渡边勾唇,朝那边坐庄的抬了抬下巴,“就玩这个,简单。”
坐庄的重新拿起骰盅,动作比方才更谨慎,骰子在盅内滚动几圈,然后扣在台面上。
抬手示意可以下注了。
安衍挥手,由沈二与涂城合力,把筹码推到“小”的那一侧,继续全部压“小”。
“有意思。”冯渡边笑了下,赌桌上独留他们二人,按理来说安衍压多少,他就得跟多少,奈何……
“实在抱歉,我钱不够,不同公子这般豪爽,不如以我为筹码压公子反方,若是我输,那我今后便是公子的人了。”
冯渡边的语气中故意带着点挑逗的意味,这样的语气对一个大男人说,实在有点……
沈二与涂城对视:“上套了?这么简单?”
涂城抚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挑眉,“正常,单看外表,安先知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原来如此,嘶……确实。”
“……”
安衍忍无可忍,却又不得不忍,用直白的语气对冯渡边表示拒绝,“我对你这个人没兴趣。”
沈二替他捏了把汗,说好的勾引,这不完了吗?
涂城暗暗咂舌,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喜欢的不一定是最好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没那么轻易得到的才最是勾人。
“哈哈哈,”冯渡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深,“那公子想要什么?只有我有,都可以为你夺来,算是作为这盘赌注的筹码。”
安衍手搭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若是我想要你的命,如何?”
“!!”
这次不光是沈二,涂城也惊了一把:不是哥们?这么有恃无恐吗?对方可是半步六阶,怎么说也得迂回一下吧?
冯渡边的眸光暗了一瞬,终于舍得将目光赏给安衍身侧站着的两个护卫,一眼看穿他们二人的实力。
“真要如此,你这两个随从可保不住你。”
“这么说,你是不敢?”安衍没给他面子,往椅背上一靠,“既如此,那便不玩了。”
冯渡边低低地笑了,“玩,怎么不玩?不过我的人头可是很贵的,要赌得算上你自己的命。”
“不不不,”他又补充,“还有你两个随从的命。”
“可以,”安衍答应下来,“不过我怎知你的承诺是真是假,你若是输了,翻脸不认账又该如何?”
他们都清楚,这赌局一旦应下可不是说笑的,以冯渡边的实力,要他们的命轻而易举。
反之,冯渡边若是不认账反扑,他们照样得死。
当安衍与冯渡边视线交错,不再暧昧,而是电光火石,沈二已经准备好要掏剑了。
“哈哈哈,”冯渡边放声大笑,将赌场的嘈杂盖了下去,“我本来挺喜欢你的,”
他眸色幽深,紧盯着安衍,“现在更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