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飘仙居，如今已经易主。
姜茉看着熟悉的雅间，再看着眼前的慕容璃，他的容颜让她倍感陌生。
哪怕这八年的相处，哪怕如今二人已经成亲，可不知道为何，她的心中没有半分与他往前走的心情。
她现在只想尽快地完成任务，尽快地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直等到失去了，她才发现自己最在意的是什么？
多么可笑？
姜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慕容璃，“恭喜王爷得偿所愿。”
“你这是何意？”慕容璃眉头紧皱，俊朗的容颜上带着几分地冷漠。
“少了一个劲敌。”姜茉直言。
“你以为是我动的手？”慕容璃嗤笑一声，“连你都不信我？”
“怕不止我吧。”她讥笑道。
慕容璃自嘲一笑，随即起身行至她的面前。
“看来你对他是旧情难忘。”
慕容璃冷冷地看着她。
“王爷此言何意？”姜茉心下一惊，不解地看着他。
慕容璃垂眸仔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缓缓地逼近，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怀中的锦盒落入了他的手中。
她盯着他，“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这里头有什么秘密？”慕容璃冷声道，“上回，我可听到你在那嘀嘀咕咕，说你不该选了我。”
姜茉皱眉，“王爷许是听错了。”
“是吗？”慕容璃眸底一沉，冷冷地看着她。
当着她的面将这锦盒打开。
可里头什么都没有。
空的？
慕容璃皱眉，“王妃为何要随身带着一个空的锦盒？”
“这锦盒自幼便陪着我。”姜茉继续道，“我习惯了。”
自幼？
是了，慕容璃仔细地想着，随即便将锦盒还给了她。
姜茉接过，当着他的面坦然地又放在了怀中。
慕容璃顺势坐下，将她抱起，放在自己的怀中。
他与她对视，“你真的以为我会为了那个位子，去暗杀二皇兄吗？”
“难道不是？”姜茉不知为何，本能地不愿意相信。
许是因为她深知是自己的选择，葬送了慕容景的性命。
让他成了炮灰，就此消失。
她却固执地将这一切归咎到了慕容璃的身上。
被他这样抱着，她的心中没有半点的迤逦，有的只是厌烦。
她不由地失神，想起了从前与慕容景在一起的情形来。
慕容璃阴沉着脸，霸道地欺身而上，用力地咬着她的唇。
“你在想谁？”
姜茉吃痛，双眸氤氲，却不知该如何回他。
她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仿若她亲手将慕容景杀了一样。
她原本以为不选他，会让他能够平安幸福地过这一世。
可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的结果。
她止不住地悲伤，没一会便哭晕在了慕容璃的怀中。
慕容璃吓了一跳，没有想到她会如此难过。
见她晕倒，连忙让府医前来。
待诊脉后，府医连忙道喜。
“恭喜王爷，是喜脉。”
“她为何如此悲伤？”慕容璃没有半点喜悦，有的只是担心。
“这乃是正常的。”府医如实回道。
“正常？”慕容璃握紧她的手。
“害喜。”府医直言。
慕容璃便摆手让他退下了。
姜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的自己完成了任务，助慕容景得了帝位，她为皇后。
二人伉俪情深，成就了一段帝后佳话。
她并未回去，而是选择了留在这个世界，陪着慕容景。
可是好景不长，被困在铜镜内的姜茉，在她成为皇后的二十年后，竟然冲出了铜镜，与她同归于尽了。
“不！”
姜茉猛地惊醒，大叫一声。
慕容璃一直陪着她，见她醒了，满头大汗，他皱眉，“你做梦了。”
“我……”姜茉不由地又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
慕容璃扶额，“你到底为何伤心？”
“你不愿意？”
姜茉摇头，“不该如此的。”
“你这是怎么了？”慕容璃不知晓她为何会如此难过。
难道是她真的对慕容景有情？
可若真的如此，当初她就不会选择自己了。
难道真是害喜？
他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
姜茉哭够了，也累了，再次地睡了过去。
慕容璃见她如此，忍不住地叹气。
香雪端着安胎药入内。
慕容璃还有旁的事儿，“照顾好王妃。”
“是。”香雪垂眸应道。
慕容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离去。
香雪只是安静地候在一旁。
姜茉梦中都是与慕容景的点点滴滴，越想越不由地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知不觉，她便醒了。
等到冷静下来，她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凤槿萱会多番阻挠，而且清楚后头发生的什么。
她以为是凤槿萱原身重生了，现在才彻底地明白，是真正的姜茉变成了凤槿萱。
而自己竟然忘记了那一回。
这就是系统所说的bUG吗？
可明明她成功了啊？
姜茉攥紧被子，对凤槿萱满眼的愤恨。
她之所以落到如今的地步，皆因她而起。
“王妃，该吃药了。”
香雪在一旁道。
“吃药？”她明显一怔。
“您有喜了，这是安胎药。”香雪看着她。
姜茉只是愣愣地看着，随即将药一饮而尽。
她打发香雪出去，随即便将锦盒打开。
“你告诉我，慕容景还能回来吗？我还能重启吗？”
姜茉忍不住地问道。
“不能。”
“我该怎么能完成任务呢？”姜茉看着完成任务的进度一直停留在六十这。
她深知，往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完成任务了。”
“任务失败，你会消失。”
“我累了。”姜茉抿了抿唇，“你让我消失吧。”
“还不到时候。”
“这是何意？”姜茉怒瞪着锦盒。
“天命男主还未改变。”
“凤槿萱跟慕容烨不可能让我完成任务的，与其这般苦苦挣扎，再经历一次，我还不如放弃。”
她盯着那按钮，“我按下这个是不是就能放弃了？”
“没有放弃的按钮。”
“这是什么鬼系统？”姜茉忍不住地吼道。
“任务进行中……”
姜茉气恼地将锦盒合起。
她无奈地望着天顶，“我该怎么办？”
虽说慕容璃的性子比起慕容景来更加地阴沉，可她始终看不透他。
也不知晓他对自己到底是何心思？
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迟早有一日会被耗尽。
而她不知为何，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她反倒越发地不愿意见到慕容璃了。
她鬼使神差地出了王府，去了镇国公府。
凤槿萱一顿，对姜茉前来有些意外。
姜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她需要找个人诉说。
便这样来到了镇国公府。
凤槿萱挑眉，等她入内后，淡淡道，“怎么？你该不会想到了同归于尽的法子吧？”
“我成功过一次是不是？”姜茉看着她。
“你想起来了？”凤槿萱并不惊讶。
“嗯。”姜茉坐下，“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其实确切的说，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小说？
“就是话本子。”姜茉解释，“可我总觉得你不是真正的姜茉。”
“什么意思？”凤槿萱不解地盯着她。
“我也不知道。”姜茉摇头，“慕容景是我亲手杀死的。”
“我反倒不明白了。”凤槿萱见她没头没脑地说着这些。
“我突然不想完成任务了。”
姜茉盯着她，“我不喜欢慕容璃。”
“我记得，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说，要完成任务，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凤槿萱不知道姜茉在捣什么鬼，像是魔怔了一样。
姜茉盯着她，“我重启了两次，可都失败了不是吗？”
“所以，这一回，你就换了人啊。”凤槿萱直言。
“如果我再选慕容景，只能继续重复。”
姜茉盯着她，“系统说你是bUG。”
“这是何意？”凤槿萱一直想知道。
“就是漏洞，变故。”姜茉看着她。
“可我本就是姜茉。”凤槿萱继续，“我只想做回自己。”
“做回又能如何？”姜茉盯着她，“除非你忘记了这些，否则，你永远都无法直视你如今的身体。”
她起身行至凤槿萱跟前，“你难道不会想起自己的这副先前跟慕容景缠绵，如今又与慕容璃在一起……”
凤槿萱的眼神变冷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说会话。”
姜茉坐下，“慕容璃能成功吗？”
“不能。”凤槿萱直截了当，“就算我无法直视，我也要变成自己。”
她冷冷地看着姜茉，“你难道不想变回自己吗？”
“我都忘记自己到底是谁了。”
姜茉苦笑，“原本我以为掌握着这本小说的所有剧情，就能够尽快地完成任务，可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重生。”
她盯着凤槿萱，“这系统为什么会如此奇怪呢？我从来不知道系统还能让小说里的纸片人重生的。”
“你口中的系统就是那个锦盒？”凤槿萱继续。
“嗯。”姜茉点头，“系统说你是bUG，可是为何会出现这个bUG呢？”
她又皱眉，“如果慕容璃真的成功了呢？”
“往后的剧情，我也知道。”凤槿萱继续，“后头又重启了两回，加上你成功的那回，还有我重生的，如今这是第五次了。”
“是啊，最后一次了。”姜茉自嘲，“所以才换了男主。”
“那你可知道后面的剧情？”凤槿萱又道。
“什么？”姜茉一怔。
“就是你成功之后啊？”凤槿萱盯着她，“当初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等完成任务之后，便要回去吗？可你最终不还是留了下来。”
“那么，如果不是我冲破铜镜，与你同归于尽，后面会如何？”
凤槿萱盯着姜茉道。
姜茉摇头，“那就是最终结局。”
“难道是番外？”她突然想起什么来。
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是作者没有把坑都填了？”
她在那自言自语。
凤槿萱只坐在一旁任由着她。
姜茉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像是一缕浮萍，半点生气都没有。
凤槿萱看得出来这个穿越女是真的对慕容景动情了。
否则，第一次成功的时候她就不会留下。
就是因为她留了下来，所以才会让她冲破囚笼，最后同归于尽，得以重生。
姜茉皱眉，“我先回去了。”
“好。”凤槿萱点头。
姜茉就这样心事重重地走了。
铃蟾不解地看着她，“郡主，瑞王妃这是怎么了？”
是啊，她如今不是景王妃，而是瑞王妃了。
她目送着姜茉离开后，便也去了东宫。
慕容烨早先便得了消息，姜茉去找她了。
他正等着她过来。
凤槿萱风风火火地入内，坐在他的面前，“她竟然将什么都说了。”
“嗯？”慕容烨盯着她。
凤槿萱便将那个锦盒跟bUG是什么，还有她记起了成功那次的事情尽数告诉了慕容烨。
“看来她口中的系统也不靠谱。”凤槿萱嘀咕道。
慕容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六皇弟成了男主？”
“如果让她成功了，该如何？”凤槿萱盯着他。
“那你想如何？”慕容烨盯着她。
“她对二皇子真是情根深种了。”凤槿萱自嘲，“其实，她说的不错，如果到最后我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连带着这些记忆都失去，如此我才不会嫌弃被她糟蹋的我的身体。”
慕容烨慢悠悠道，“也许，这不是最后一次重启呢？”
“这是何意？”凤槿萱不解。
“不是她说的吗？”慕容烨看着凤槿萱，“她说你也不是姜茉呢？”
“怎么可能？”凤槿萱腾地起身，“如果不是，我为何会被困在铜镜内，为何我能有姜茉所有的记忆？”
“如果不是，前面几回我能回到铜镜内？”凤槿萱怒瞪着他。
她就是真正的姜茉啊，被穿越女抢夺身体姜茉。
“她说咱们只是话本子的人物。”凤槿萱又看着他，“难道咱们就不该有自己的想法？”
“也许就是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意识，才使得出现了变故。”
慕容烨静静地看着她说道。
凤槿萱一愣，随即双手撑着下颚，趴在眼前的圆桌上，不知在想什么。
慕容烨眉眼含笑，拿过一旁的奏折看着。
远处的窗棂外，竹影婆娑，似有清风浮动，翠鸟清音，反倒显得殿内静谧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