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早膳都顾不上吃,径直拉着澹台真出了宫。门口候着的澹台淑一个激灵,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微臣有罪!”
“母亲大人!”澹台真心头一紧,赶忙跟着跪在一旁,“殿下,家母什么都不知道,太女怎么罚真都可以,只是——”
“孽障,住口!”
凤澜示意侍女将两人搀扶起来:“尚书大人快快请起,原是孤不对。”
澹台淑心里咯噔一下,太女殿下平日汪洋恣肆,什么时候说过这等服软的话?她这个儿子生性倔强,又认死理,一定是冲撞了太女,殿下气疯了,才这般反常,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她腿一软,拉着澹台真又跪了回去:“殿下息怒!
微臣前几日回乡探母,昨夜才归。不知家中拙夫竟做出这等欺上瞒下之事来。微臣万死难辞其咎!”
尚书夫自作主张送儿子剃度,这事说小,是抗婚,说大,那可是欺君!
澹台淑弄清来龙去脉后,差点没给气死。幸好今日休沐,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她一晚上没睡,早早跪在东宫门前,祈求太女能网开一面。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凤澜连连摆手:“孤真没怪你,快起来。孤这是在赎罪,成全令公子,一会儿你就能明白孤的苦心了。”
澹台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成全?完了,这是要她儿子去死啊!
她扯过儿子,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臂,忍下心头疼惜,抬头恳切道:“殿下折煞微臣!犬子能侍奉殿下,是他的福气。他今后定能谨守本分,早早蓄发,好生侍候殿下。哪怕殿下让他当个填房,我等也感恩戴德!”
她往前推了推儿子:“快,快求殿下宽恕,留你在东宫。”
澹台真垂首跪着,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你、你这个逆子!你要逼死为母么?”
澹台淑急得抬手就要打,凤澜一把拦住:“别打他啊,孤真是一番好意,先上车再说。”
凤澜生怕澹台淑又动手,只得坐在中间隔开她们母子。好在女主的舒和宫离得不远,挨了半盏茶的功夫,马车就稳稳停在门口。
“太女驾到!”
一声不同寻常的通禀,让整个舒和宫的人头皮一紧。太女殿下从来和二王女凤清不睦,哪怕二王女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也只会换来太女变本加厉的刁难。今日更是大清早就赶来,肯定没啥好事。
凤澜精神抖擞地下车,怀揣着和女主交好的希望,迈步走进宫门。
听到消息的凤清着急忙慌地赶出来,拜倒在地:“臣妹恭迎皇姐驾临。”
凤澜上下打量着凤清,只见她生得一副温婉恬静模样,眉眼间总含着一抹淡柔,看着乖巧害羞,不愧是人淡如菊的女主。
“免礼平身,二妹快看孤带谁来了?”
凤清愕然抬头,一眼看到跟在凤澜身后的澹台母子,一时呆住,眼中翻起滔天惊惧。
澹台真察觉到她的目光,想要抬眸,被母亲死死拽住,只得恭敬垂首,把手指捏得发白,心头的酸涩快要从眼眸中溢出来。
“微臣参见二王女。”
凤清勉强笑道:“尚书大人不必多礼,不知皇姐这是——”
凤澜大方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孤一时糊涂,昨日接澹台公子回宫后,才知他与二妹是青梅竹马,当即迷途知返,今日亲自登门赔礼,将他送还给二妹。
孤没记错的话,十日后就是二妹及笄之礼,此时定下亲事,岂不是双喜临门?”
凤清脸色一白,忍不住后退一步,挤出一丝疏离的笑:“劳皇姐费心,只是婚姻大事,需母父之命,媒妁之言,岂敢自专?”
凤澜得意一笑:“孤早就想到了,这不是把澹台大人一起带来了么?沈侍君也在,孤做你们二人的媒人,只要你们签下婚书,母皇那里自有孤去说,如何?”
“殿下亲临,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宽恕则个。”
一群人簇拥着一位清挺如竹的男子款款走来,正是凤清之父——沈侍君。
凤澜抬眼看去,只见他一身温雅书卷气,保养得当,算起来二十五六的人,依旧面如莹玉,与十七八岁的少年无二。他嘴角噙着一抹疏朗温和的笑,眉目间和凤清有六分相似,向凤澜微微万福。
“清儿无礼,殿下万金之躯,岂可久立廊下?”
眼见阿父赶来,凤清大大松了一口气,俯身恭请:“臣妹怠慢,还请皇姐和澹台大人进殿相叙,臣妹自当烹茶赔礼。”
澹台淑惶恐下拜:“朝臣怎可私入后宫?微臣候在门外便可。”
“有孤在,怕什么?”
凤澜刚伸手扶起她,那边澹台真又跪下了。他额头重重抵着青砖,后颈绷得发紧:“承蒙太女殿下不弃,真已进东宫,是殿下侍君。此生此世,唯专心侍奉殿下,请殿下明鉴!”
他十个指尖死死按着地面,骨节泛白,身躯颤抖。尽管没有呜咽哀求,可一呼一吸间凝滞艰涩,仿佛整颗心早已成灰,只余一副空壳。
凤澜一听这话,可真惹人误会啊!她闭了闭眼睛:“二妹,你得信孤,孤没碰他半点,可以验牌!”
凤清喉头一噎,向沈侍君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侍君抿嘴轻笑,往前迈出一步,好巧不巧,将凤清挡在身后,让凤澜看不清她的神色。
“臣当是什么事呢,原是为了小真。
实不相瞒,臣与尚书夫是同乡旧识,当初能进宫,也是多亏尚书夫引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才走动得多些。
清儿和小真只相差两岁,幼时懵懂,一起玩了几次,不知何人多嘴,竟传出青梅竹马之事来,惹得殿下误会。”
他侧头跟身边伺候的宫男低语几句,又转头冲着凤澜福了福身:“承蒙殿下惦记,清儿确是快要及笄。只是五日前,臣已向圣上求了恩典,准许清儿迎娶翰林院掌院之孙宋时安做正君。
宋掌院一堆孙女,只有一个孙子,疼爱得不像话。提亲时,没说别的要求,只愿时安能寻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妻主。清儿已在圣上面前发下誓愿,永不再纳他人。”
宫男双手捧来了一个紫檀木盘,上面放着一卷明黄圣旨。沈侍君双手捧起,奉给凤澜:“殿下若不信,可查验赐婚圣旨。”
咚!
澹台真身形一晃,晕倒在地。
……
? ?【小真是个单纯的痴情美人,只是所托非人,可怜巴巴。
?
我们上天入地超级无敌的太女殿下,会狠狠拯救他的。
?
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爱。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你们的月票推荐票章评段评书评都是我更新的动力!
?
爱你们(*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