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立刻派人前去,不久后,李全才便来传了口谕。
“陛下口谕,既然程大人作为证人介入,便协同皇城司追查。这位便是功武大夫齐继,齐指挥。”
“齐指挥,这位是程大人,前些日子也算是见过。”
指挥其实是诨号,便于称呼罢了,他真正的职位便是皇城司总长,虽然也不过是从七品,但是唯有深受皇帝信任的人才能担任,能直接与君对话,督察百官。
可以说,敢给他看脸色的人,就等于跟皇上说,皇上,我想诛九族了。
齐继上前半步:“程大人。”
她也不敢怠慢,抱拳:“齐指挥。”
“二位抓紧查案吧,皇上那还有事,我便回去了。”
“公公慢走。”
齐继又和其余人见了礼,客套了一阵子,才终于进入了正题。
舞乐司的人都被白越他们带去了其他屋子单独审问,唯有这大厅里端坐着尸首,和齐继,程婳,戚耀,以及公主和张陈新。
“程大人武艺高强,不知被害人死前可否有被人刺杀的可能?”
“没有。”
她斩钉截铁,也不全是源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在场的戚耀,荆溪几人,在青天一剑后都有了不少提升,当世也是顶尖,他们同意无一人有异动。
齐继很明显也深信不疑,点点头,蹲下身子检查。
“表面上看不出死因,看来只能让仵作来了。”
程婳也上前去,拿帕子一垫,轻轻挪出百云的手。
“这……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伤痕?”
丹宁下意识问出了声。
不错,她的右手腕内侧,并排有八道伤口,浅的只是破了皮,深的已经见肉。
戚耀也上前来:“难怪曾乐令说弹琴滞涩……”
程婳站起来,眉头一皱。
“不错,仵作还是要找的,不过,曾乐令也很奇怪。”
丹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替她辩驳:“怎么会呢!她什么也没做啊……如果说是发现她身子不适,身为大师,耳力自然非比寻常啊。”
“不错,但若是公主听见大师弹奏滞涩,应该会想什么?”
“可能,大师今日身体不适,或是近来劳累……”
她顿住了。
随即抬起头:“你是说……”
程婳一点头:“曾乐令说的却是,弹奏滞涩,受伤了不成?就算不是她,她也一定知道什么,方有此猜测。”
不多时,云焕先赶了回来,将证词交上来,她看也没看便递给了此事真正的负责人齐继。
见此,云焕看了一眼齐继,见他点头,汇报道:
“大人,齐指挥,曾乐令说,百云近日行为怪异,常常神色慌张,她原以为是编排舞曲,练习压力过大所致,叫她休息了几日,不想一次夜里修正曲谱,听见哭叫之声,才发现百云遭人欺凌,上前制止。”
“可证实过了?”
“是,属下根据证言去问了荆溪他们,以及齐指挥的手下,得到的证言遥相呼应,可以确定曾乐令所言不虚,而且,不少乐师表示,因为百云曾经出身民间,因天赋异禀被上一辈的曹乐令看中才成了宫廷乐师,加之不愿阿谀奉承,时常遭遇欺凌。”
齐继眉头一皱:“欺凌者何人?”
云焕道出了十几个人名。
“李昭,李晓,我记得,她们姐妹出身商户,家里做古董生意,而且还有点子门路,曾经将礼送到我宫里,让我多多庇护,不过我懒得管这档子事,没有接受罢了。”
丹宁的好东西应有尽有,当年连玉玺都拿在手上玩,何况古董,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稀罕。
不过,这确实是突破口,能把东西送到这唯一的公主眼前,门路可以说是通天了。
齐继眉头皱得更紧,这事说大不大,各地送礼原本是常事,可如今出了人命,一个说不好,皇上要是怪罪他这个皇城司总指挥失职可就不好了。
“如此,我便亲自去查一查,这边的事,就交给程大人了。”
“齐指挥放心。”
“大人,之后怎么办?”
程婳看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如先这样,晚上再去瞧瞧。”
“晚上?晚上我可就不能留在这了!”丹宁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晃了晃,“别嘛,现在就告诉我吧!到底怎么审?”
程婳拍拍她的手:“现在确实急不来,要说欺凌或有原因,可死因不定,难保是不是意外。齐指挥也要去查百云的身份经历,若有家属也要联系。不过,可以把这十七个人单独看管,其余人照旧,心里有鬼的自然害怕。”
“好吧……我还想着,能跟你们一起呢。”
“说来,”一直沉默的张陈新终于开了口,“我巡查舞乐编排多日,见四下百云求教于曾乐令,神色忸怩,似有难言之事,但曾乐令醉心乐理,并未察觉——不如,去搜搜百云和那十几个人的房间,或有蛛丝马迹。”
“这原也应该,只是,怕要等到齐指挥回来。”
张陈新一愣,笑了笑:“是我疏忽了。”
他一开口,丹宁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白他一眼:“还用你说,程大人是办久了案子的,这点子事还想不到吗?”
他点头哈腰:“是是是,公主教训的是。”
程婳眨眨眼,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压低声音问戚耀:“他们可定亲了吗?”
戚耀也有样学样,小声道:“还没有。”
看来这青梅竹马的梁子倒是不小呢。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
“你这么半天不说话,就在想这个?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下官无才无德,公主取笑了。”
“少拿这一套酸我……”
正说着,齐继回来了。
果然是厉害人物,查的极快,百云的身世背景,入宫后的经历,包括那十七人的,都一一排列开来。
几人拿着一一看过,加以复述,很快就理清了。
虽然欺凌者众多,但就是一李氏姐妹为首,其余人不过是被他们威逼利诱着跟随罢了。
“百云双亲已逝,唯有一个妹妹雪迎在弦月宫当差,只怕是还不知姐姐已逝。”
“弦月宫?”
公主探出头来:“弦月宫是我六皇兄的生母贤妃的居所,你们需要,我去让父皇给我把人要来!”
齐指挥一行礼:“有劳殿下了。”
公主说走就走,齐指挥见她确实离开,才补了一句:“据我探查,那个雪迎,前些日子和任将军有过一面之缘,身上还带着任将军的帕子。”
“……”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