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百丰压了压火气,这一转移注意力,张陈新便溜了,眼见着和公主咬耳朵去,他也只好认栽了,回来朝兰姑娘抱歉:“兰姑娘,别理他,把东西给我吧。”
“拾柒组,上前投壶——”
原本是为增进交流好想看婚事的,这排队投壶,下人也都不在身边,想递交,也只得亲手。
兰允词刚要递给他,便听得公公通传,也只能按下,将那签子攥在手里,上前和皇上见礼,投壶。
这种小游戏对任百丰来说当然不算什么,随手一掷,但对兰允词来说便难了。
她看着他游刃有余,完全不落空,拿着箭的手不由得攥紧了。
任百丰迅速投完三箭,回头一看,她的手微微颤抖,上前来,用力一扔……
打中了担任司正的公公。
皇上登时哈哈一笑:“不错,兰爱卿的千金真是非同一般啊。”
皇上一说,围观众人也不由得笑了两声,纷纷应和。
兰侍郎老脸一红:“皇上,小女一向不擅此道,叫众位见笑了。”
“不,朕看正好,百丰,你觉得呢?”
兰允词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没中也就罢了,不擅长的大有人在,偏生打中了计分的公公,偏了三尺有余……
虽然皇上不算取笑,只不过是调侃罢了。
见众人哄笑,任百丰心里微叹。
如何不算连累?怕是他先投了,这小姑娘紧张过了头。
“姑娘原本稳重,自然手稳,只不过是微臣是武将,又失了礼数先投了,引得姑娘紧张,是微臣的不是。”
他把责任揽过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是打圆场罢了。
皇上更是高兴了,捋着胡子叫他们继续。
这下可好,众人的目光直勾勾汇了过来。
“别怕,随意投便是了。”
兰允词下意识看过去,后知后觉,他的声音似乎响在耳边,可他分明站的还有距离呢。
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过脸,轻轻颔首。
兰允词捏着箭,再次上前。
罢了……左不过再打那公公一次,再没有更丢脸的了!
她使劲一扔,箭画了个弧线,“啪嗒”一声。
“贯耳——”
她茫然了片刻,不可置信地听着公公宣布的计分。
居然中了……她平日里十次能中一次都难,方才虽然努力了,可是……可是分明,按照她掷出去的走向,应该会飞到地上才是。
箭……像是自行偏转了一般。
她望向任百丰,见他笑了笑。
是这样……习武之人能做到的,隔空取物,自然也能影响箭的轨迹。
“好,看来兰姑娘当真是紧张了,父皇,你可是看走眼了呢!”
普天之下,也只有丹宁公主敢说皇上看走眼了,偏生皇上还不生气。
“哈哈哈……是啊,这么一来,你和陈新怕是要比不过了啊!”
丹宁公主斜了张陈新一眼。
他也是个臭手,三轮空两轮,把她气的想拿箭戳他,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
当年,小时候就是因为投壶,他比不过她还耍赖,借机要走父皇给的一个极好的玉山子!
偏生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物虽小,恨却深啊!
一看她这样,张陈新就知道那事算是过不去了。
都赔罪这么多年了……
“别生气了……话说,你觉不觉得,你四皇兄今日怪怪的?”
公主一下子抽离出来,下意识看去。
“可能是因为皇嫂如今病着,小皇孙也还小,连日操劳所致吧。”
“疲惫便罢,却是一饮再饮。”
“因为……当时他和皇嫂初识也是如今这场景,父皇设宴,他们一处投壶,一处对花笺,彼此定情,想来是触景生情。”
“皇嫂自从有孕后,身子就一直不好,如今孩儿落地百日,病却更重……皇兄自然忧愁。”
张陈新凝眸,眼底划过一丝迟疑:“既然如此,好生照顾王妃和小世子,今日不来便是,也免于伤怀。”
丹宁一愣,抬头看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
“可……”
确实有理,她竟然无力反驳。
“等等……雪迎姑娘呢?”
丹宁立刻回头望去,这一看,脸色微变。
“二皇兄也没了!”
二人顾不得许多,借口离席。
皇上乐见其成,手一挥,便同意了。
齐继需守着皇上不能离开,便叫了手下跟随。
宫中热闹都在嘉和殿,跟着侍卫的指引,两人一路向西北角而去。
张陈新往前看去,心里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公主,程姑娘留下的剑可带了?”
“书韵可以带刀,便让她背着了。”
“那便好。”
再往前,一阵罡风霎时间袭来!
花也扬起,眸光一掠,可见断口处异常齐整。
张陈新脸色一变,身体先于意识,向前一步,将丹宁挡了个严实,一手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甩了出去。
符文骤亮,罡风眨眼被防在了外头。
割肉的感觉消减,丹宁张开眼,却看见一缕红光洒落,心头一跳。
“臭狐狸!”
他一把拉过他,见他躲闪,态度强硬起来:“过来!”
他一僵,乖乖听话。
回过头,才发现他原本白净的脸上此刻多了五处伤口,都像被利刃割伤,身上的衣裳也破了好些口子,暗红色的血症慢慢往外渗。
“你傻吗?往前冲什么!”
“没事……那东西是术法,白越他们给了符纸,不过是一点皮外伤,这咱们应付不来,不如等等程姑娘?”
丹宁略一迟疑,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有一道光幕,在罡风中时隐时现。
“我们能走吗?”
“嗯,只是不知道符纸可以坚持多久。”
“我去看看。”
“不行!”
张陈新一把拉住她:“要去,我拿着符纸,书韵带着剑,一起过去。”
“你的伤……”
“没事。”
假的,其实疼得厉害。
他也不会武,现在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脸也疼……
但是他可以忍!
丹宁不再犹豫,趁早看清楚情况,也早点回去包扎。
旁的不怕,要是雪迎真的出了意外,百云的案子,就更难破了。
程婳说,这些可能与邪术有关,万一影响到江山,绝不能姑息!
“张陈新,你再忍忍,我们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