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晏被她骂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撞到了文件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指着纪南汐,手指发抖,“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们是正经科研……”
纪南汐怒极反笑,那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正经科研?”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们研究院的全称是什么?”
“上级主管单位是哪个部委?”
“党组织书记是谁?”
“今年的国家科研重点项目编号是多少?”
“你敢不敢白纸黑字写下来,让我去查?!”
陆清晏被她一连串专业又犀利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哪里敢写?
他参与的的研究院,根本经不起查!
见陆清宴这副模样,纪南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剩下的,只有彻底的失望和汹涌的怒意。
“说不出来了?”
“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们干的到底是什么勾当!”
纪南汐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但她下手却稳准狠。
在陆清晏还试图组织语言辩解时,纪南汐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完全是星际战场上锤炼出的、最简单直接的制敌术。
她左手如电,一把攥住陆清晏指着她的手腕,反向一拧!
陆清晏顿时惨叫一声,身不由己地被带得转过身去。
紧接着,纪南汐右手握拳,指节凸起,照着陆清晏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记!
“这一下,打你数典忘祖,愧对陆爷爷的将名之声!”
陆清晏眼前一黑,踉跄向前,“呃啊!”
纪南汐顺势松开他手腕,在他弯腰捂头之际,抬腿用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胃部!
“这一下,打你利欲熏心,算计到自家人头上!”
陆清晏痛得蜷缩成虾米。
早上被陆执晏打过的地方再次遭受重击,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但这还没完。
纪南汐绕到他侧面,看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斯文面孔,此刻却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想到他刚才那些无耻之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一向,打人不打脸!”
“可是,对你这种吃里扒外、毫无底线的东西,还讲什么脸面!”
话音未落,纪南汐的巴掌已经携着风声扇了过去!
啪!啪!啪!
正手、反手、正手,连着三下。
清脆响亮,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陆清晏被打得头晕目眩,金丝眼镜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镜片碎裂。
他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此刻狼狈不堪地挤在一起,哪还有半分翩翩学者的模样?
“这三记耳光,是替那些可能被你们耽误的国防项目,替那些可能被你们贱卖的国之重器,给你的一点教训!”
“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纪南汐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呻吟的陆清晏,眼神里满是鄙夷,“陆清晏,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纪家的每一分钱,每一分都会用在正道上,用在建设国家、改善民生的地方。”
“你想拿我纪家的钱,去做那种肮脏交易,一分都没有!”
“而且,你今天说的话,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该知道的人。”
“你所在那个研究院,我也会实名举报,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烂泥一样的人,转身拉开办公室门。
对外面听到动静,探头探脑的巡逻战士平静吩咐,“去找两个人,把里面那位扶回我住的小院。”
“都小心点,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挺重。”
巡逻战士点头,“是,纪厂长!”
纪南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重新走向炉灶间。
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的,她不能走。
李班长还在等她,存货还不够,得继续盯着。
陆清晏是被两个身材魁梧的战士,半扶半架弄回小院的。
他脸颊高肿,嘴角带血,眼镜没了,眼神涣散,走路歪斜。
那副凄惨模样,把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的陆奶奶吓了一跳。
“清晏?”
“这是怎么弄的?”
陆奶奶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差点没拿稳。
屋里的陆老爷子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长孙这副尊容,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拧,视线扫过陆清晏脸上的巴掌印和淤青。
紧接着,又看向送陆清晏的战士,是食品厂的巡逻战士。
陆老爷子冷下一张脸,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陆清晏看到陆奶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含糊地哭诉,“奶奶,纪南汐她打我!”
“她就是个泼妇!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陆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陆奶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抱了抱衣服,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尘灰。
陆老爷子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又去找南汐要钱?”
“为了你那个研究院?”
陆清晏的身体僵了一下,“是,我是去找她了。”
“她不想给钱,我也不会逼她啊。可她怎么可以动手打人?”
“打人不打脸,这不是常识嘛!”
陆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深沉的疲惫和决绝。
他看向还在哼哼唧唧的陆清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给我闭嘴!”
“还嫌不够丢人吗?”
陆清晏的哭诉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
陆老爷子不再看他,转身对陆奶奶温和道:“老婆子,收拾一下行李,我们明天一早就回滇京。”
陆奶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伴的意思,点点头,“好,明天就回。”
傍晚的时候,陆执晏跟纪南汐是前后脚回来。
两人一同进屋,纪南汐走到二老面前,只是微微欠身,“陆爷爷,陆奶奶,今天惊扰到你们了。”
“陆大哥所在的研究院,并非为国效力的。”
“将科研成果专利私占,意图将成果专利高价售卖,还有资敌之嫌。”
“事出有因,我气不过,一时没忍住,就对陆大哥动了手。”
陆老爷子看向纪南汐,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轻松、也最慈祥的笑容:“南汐,执晏,你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