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情的话被他说得极其严肃，掷地有声。
密集如雨点般落在黎语瑶的心头，激起一阵难以忽视的悸动。
眼睑垂落，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空气每沉寂一秒，黎豫安的心就要往下坠落几分。
恰好被路口亮起的红灯阻拦，忙不迭转头看了过去。
却见少女的脸色紧绷着，浓密的长睫着住眼里的情绪，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想去牵她的手，却还是克制住了。
以为是自己的执着让对方感到为难了，他沉声解释。
“对不起，我没有要逼迫你的意思。”
“如果你对我实在是……无法产生除了家人以外的情愫，我会……克制自己。”
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了般紧涩，他无比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心头泛起细密的刺痛。
黎语瑶还是垂着眼没看他，语气淡漠地反问。
“克制自己？克制以后不再喜欢我了？”
他眉头一拧，眼角都染上急切的猩红。
“那当然不是！我可以做到克制自己，尽量不把对你的感情表现出来。”
“但喜欢你这件事是身不由己的，总不能把我的这点权利都剥夺吧？”
黎语瑶的眼底微闪，抬眸瞄了一眼，提醒他。
“绿灯了。”
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他只好收回了视线，踩下油门。
眉宇间蹙起的褶皱却无法舒展开来，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杂乱的心绪交织在一起，却听见黎语瑶前言不搭后语的疑问。
“你刚才说……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
他不假思索：“是。”
“那我让你退学，你怎么不愿意？”
旧事重提，黎豫安愣神了一下，唇边牵起苦笑。
没有去追问她执着让自己退学的原因，而是缓缓道：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退学，我会去打申请，只是过程可能会有些麻烦。”
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下愣住的人成了黎语瑶。
【蛙趣！弟弟这次居然同意要退学了？】
【啊啊啊他甚至没有深究原因，只要妹宝一句话，就愿意为了放弃自己的前程！】
【还说愿意克制自己，不让妹宝为难……这得是多爱啊，简直是爱惨了！】
【心碎小狗眼睛都红了，希望妹宝不要再排斥弟弟了呜呜！】
随着弹幕不断跃入眼，黎语瑶回过神来。
她撇了下嘴角，干脆问出了口。
“过程麻烦，是因为你现在不只是普通的军校生那么简单吧？老实交代，你现在是什么军衔？”
黎豫安满脑子都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这件事，整个人都蔫吧了。
也没有力气去思考她是怎么猜到的，萎靡不振地吐出了两个字。
“少校。”
“！”
远超预期的答案令黎语瑶瞳孔地震。
她对帝国军校不甚了解，只是觉得学校不至于给学生单独配车，所以才大胆猜测了一下。
结果到头来竟还是她的想法保守了。
“你小子可以啊！”
往日里一听到她的夸赞，少年总是会露出神采奕奕的笑容，眉眼间都洋溢着自信。
现在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俊脸上毫无生气，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一丝愧疚感从心底升腾起来，她试图挽救。
“我开玩笑的，不是真的让你退学。”
黎豫安在原剧情里的死大概率是和出任务有关。
大不了到时候她提前卡好时间，找个适当的理由让黎豫安休假一段时间，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移就是了。
即使会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也好过直接退学。
否则这大好的前程，说放弃就放弃了，她都替这小子感到憋屈。
“好。”
黎豫安还是那副恹恹的样子，眉眼无力地耷拉着。
像是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她全权操控。
她抿了下唇瓣，眼底的光泽一闪而过，慢悠悠道：
“今天的那几个，每个人的年龄都比你大。”
黎豫安总算是有了点反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年纪大又怎么样？有我温柔懂事善解人意吗？有我身强力壮吗？有我会伺候人吗？”
她目视着前方，嘴角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不管是按年纪，还是按先后顺序，你都是最小的那个，得称呼人家一声‘哥哥’……”
“你愿意吗？”
她的疑问刚抛出去，弹幕瞬间炸了。
【？？？！！！】
【我靠！我没看错吧，妹宝这是同意的意思？！】
【啊啊啊啊没看错啊！都问愿不愿意了，还能有什么其他意思？！爸爸妈妈我又出生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妹宝肯定能接纳黏人小狗的！】
【从他们俩的相处就看得出来啊，明明就是对异性的好感！只是妹宝当局者迷而已！】
弹幕爆发的同时，黎豫安踩油门的脚一抖，差点儿没怀疑自己的耳朵。
将传入耳的这番话，反复在心里咀嚼了几遍，刚才还灰扑扑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上蹦下蹿，喉结在嗓间急促滑动。
再次发出声音时，每个字都因过度激动而颤抖着。
“我愿意啊！”
他迅速将车在路边停稳，解开安全带，转身便朝黎语瑶扑了过去。
一改刚才死气沉沉的状态，眼角的那颗泪痣舞动起来，两条手臂将人死死圈在怀里。
“老婆，我愿意，我愿意！”
不就是当小五吗？有什么难度？
无尽的欣喜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压抑太久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一发不可收拾。
拥抱已经不够纾解，他捧起怀里人的脸。
眉心、眼角、脸颊、嘴唇，统统亲了一遍。
还是觉得亲不够，想再来几轮。
却倏然被一只软乎乎的手捂住了嘴。
浓烈的甜香吸入肺腑，被喜悦冲昏的头脑更加迷糊了，根本舍不得挣脱。
黎语瑶一脸的嫌弃，茶色瞳仁里却也是亮晶晶的。
“丑话先说在前头。”
他知道这是要约法三章了，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只要老婆的身边能有他的一席之地，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答应的。
被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黎语瑶的脸颊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