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杀了多久,终于没有人再冲上来了。】
【你勒住缰绳,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追风也累了,它的鬃毛被血浸透,贴在脖子上,口鼻间喷出的热气在夜风中凝成了白雾。】
【“还有活着的吗?”你问。】
【长剑发出明显的吸气声,像是在仔细嗅闻,而后忽然轻“咦”一声:“有人来了,速度很快,也是先天境中期的武者!”】
【等一下。】
【你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
【“在你身后。”】
【长剑的声音落下,你立刻转过头,而后几乎是宿命般的,你再一次对上了门主那双猩红的眼睛!】
【你用目光将那人的面容描摹一遍,才终于确定就是她。】
【你的师傅,第二次模拟时杀死你的人!也是这一次模拟的第四年,就死在了你剑下的人!】
【当时她想要传送走,但你的剑落得更快,她明明都被拦腰分成两段了,是你亲眼看着她咽了气,她怎么又活过来了?】
【这个世界还有办法仅用两条腿就把人复活?还是说你从头到尾杀的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分身,或是什么傀儡?】
【你心念电转间,门主看着山头上的惨状,同样心神震荡。】
【她那双血红的眼睛从一具尸体上掠过,再次看向你:“小辈!我们青竹门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无冤无仇?】
【你品味着这个词,忽然意识到在眼前的这个门主眼里,你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无论是谁死后又复活了,都应该对自己是怎么死的印象深刻才对,尤其是这种被人杀死的情况。血衣帮的红衣老妪没弄死你你尚且印象深刻,更别说这门主确确实实被你杀过一次了。】
【你看着她的脸,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脸上的疑惑同样没有丝毫作假。她是真的奇怪你究竟是谁,也是真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对青竹门动手。】
【这么看来…难道她不是你亲手杀死的那个门主?她也没有那个门主的记忆?】
【那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个门主?】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你只觉得脊背发凉。】
【你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无论有多少个门主,你都得先把眼前这个解决了。】
【你们虽然都是先天中期,但她不过是消耗了些真气赶来,你却杀了一整座山的弟子,真气消耗殆尽,体力也到了极限。】
【正面硬拼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门主几乎要不耐烦时,你露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带着恭敬:“前辈息怒。在下并非无故寻衅,而是受人之托。”】
【门主眯起眼睛,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受谁之托?”】
【你抬起唇,在门主以为你要回答时,你却忽然一拉缰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门主冲了过去!】
【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门主咽喉。】
【这一枪凝聚了你残余的全部真气,枪尖亮起刺目的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眨眼之间,你已经攻至门主身前!】
【你虽然出其不意,但门主能活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枪尖距离她还有三寸时,她下意识抬手释放了防御武技,同时护体罡气亮起,护在她的周身。】
【年纪越大越是惜命,除了这些,她的胸前还常备一块护心镜,防的就是你这种喜欢偷袭的鼠辈。】
【门主冷眼瞧着枪尖靠近。】
【她看得出来,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后这下就是你临死前能够爆发出来的最后一击,只要她能顺利挡下……】
【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因为你的枪尖并未与罡气碰撞,而是像刺入水面一般,荡起一圈涟漪,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
【门主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想低头去找你枪尖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
【你看着她的动作,缓缓抽回长枪,耍了个漂亮的枪花,把枪上的血甩干净。】
【门主看着你,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气音。她扑倒在地上,猩红的眼睛依然睁着,里面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茫然。】
【至死她都没想明白,自己的护体罡气为什么没能挡住那一枪。】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长剑也想不明白,尽管它已经见过你用这招杀死过不少人了。】
【因为悄悄进村是否生效的判定是在你出招的瞬间,所以即便你出招的途中对手反应了过来,这一招也依然能够触发悄悄进村的效果!】
【这就是紫色词条的强大之处。】
【你没有解释,也没有和长剑说什么,只是控制着追风,走到门主的尸体旁边又捅了几枪。】
【一般来说,你这种时候都是直接看“悄悄进村”有没有进入冷却的。】
【毕竟人要是死了,词条是不会冷却的。】
【直接看词条不仅方便,还很准确。之前有个装死的,趴在地上想要偷袭回来,你就是靠着词条的状态发现的。】
【可这门主实在诡异,你就是看清楚了词条的情况也不放心,只能多补几枪求个心安。】
【长剑本来就因为你的无视有些烦闷,看到你这不明所以的动作沉默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快把剑鞘摘了让我吃饭,魂魄一会就凉了!”】
【魂魄哪有什么凉热?】
【你腹诽一句,但还是依言摘下剑鞘,将青霜剑插在门主的尸体旁】
【剑上外放出来的光泽亮起来,一缕缕淡淡的黑气从门主的尸体上蒸腾而起,被青霜剑缓缓吸入。】
【你看着这个场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片刻后,长剑忽然发出了一连串无比嫌弃的“呸呸”声,就像是吃到了什么脏东西,想要快点把脏东西吐出来一样!】
【“怎么了?”你问。】
【长剑吐了好一会,才用一种极其恶心的语气说:“这魂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