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忘忧摆了摆手,没再多说,散去了。】
【你收好玉简,又回忆起黎玄度入魔的场面。】
【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诡异之物。】
【但其实,更诡异的东西你也是见过的。】
【你的目光落在无极剑上,思索片刻,试探着说:“魔的模样如此恐怖,妖又是残虐暴肆的东西。那如果一个怪物同样非常恐怖,平日里还与常人无异,而且非妖非魔,会是什么东西呢?”】
【长剑安静了好一会,似乎在斟酌什么。】
【你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它终于用一种晦涩的声音反问:“其实你已经见过那东西了吧?”】
【你没说话。】
【长剑叹息一声:“你很务实,从来不会问没什么用处的东西。要是没有见过,你肯定不会白费功夫。”】
【“就不能是闲聊吗?”】
【“别人或许是,但那是因为好奇,因为想象力。”
“姜弥,你没发现你几乎没有好奇心吗?”
长剑飞出来,特意让你看着它摇脑袋。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你的表现和你的年岁完全不符。”
“你十几岁表现出来的模样像是七八十岁了,或许是因为现在身边的人多了,你的状态好了不少,但依然——”
它顿住了,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最后只说了一句:“反正你心里有数。”】
【你心里确实有数。】
【但你没有和长剑谈心的打算。】
【抬手用锐金之气敲在长剑的脑袋上,你抬眼道:“别转移话题。”】
【长剑抱着脑袋,目光幽怨。】
【这般对峙片刻,它收回目光,冷哼一声,却还是回答了:“姬忘忧与你说过的成妖之法,与上古时的一个法子很像。”
“那个法子叫‘蜕凡’,修士以秘术褪去人身,保留神魂与记忆,再以妖兽躯体为壳,重铸肉身。”
“成了之后,这些人的外表与常人无异,可内里已经是妖了,只是妖气不显,魔气不沾,寻常手段根本分辨不出来。”】
【“你还记得具体的法门吗?”】
【“不记得了。”它看着你,“但这法子需要我。”】
【“需要你?”】
【长剑反问:“我是什么?”】
【魔剑噬魂。】
【噬魂?这两个字,难道不止它吞噬魂魄的特性?】
【“我当时就明白邵音为何偏偏把我弄来了。”长剑长叹一声,“因为我能稳定蜕凡之后的神魂,妖兽的躯体虽然强悍,可到底是妖的身体。”
“修士的神魂在这样的躯体里呆的久了,不是疯癫痴傻,就是彻底消散。”
“但有我在,就能彻底平稳。”】
【你抬手托在下巴上。】
【说起来,在第四次模拟之前你还真是从未听说过玄冥教。】
【可你分明第三次模拟时就在青枫城住过了。】
【青枫鬼市、鬼市玄冥教……】
【你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时的你不过先天境,还未正式踏入修行,可也算是见识过中州的阴暗面了。】
【之前你从未想过,可如今听长剑说完,那些迷蒙的东西仿佛褪去了那层藏着它们的雾,彻底清晰起来。】
【第三次模拟与第四次有什么区别?】
【长剑出现的时间。】
【你第一次见到长剑时,是第三次模拟的第十一年。】
【经历过十年颠沛流离的那把长剑,和第四次模拟时你第一年就在北域捡到的长剑截然不同。】
【而且,那经历过十年的长剑说过——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
“我似乎格外感激你把我带离了那个地方……就好像如果我不离开那里,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会发生什么呢?】
【整个中州,整个四域,只有邵音知道长剑的存在,知道长剑的来历,知道长剑的用处!】
【你现在依然不知道邵音做了什么,可你知道,这件事一定与她有关,甚至就是她做出来的事。】
【长剑被邵音捡走,又在某一年离开邵音,在中州辗转多个主人,最后落入你手中,这是一条线。】
【在这条线上,没有玄冥教,但有清醒的邵音,有饱受摧残的长剑,有非妖非魔的怪物。】
【长剑在北域见到你,一路跟着你,不再接触到邵音,这又是一条线。】
【在这条线上,有玄冥教,有颇为天真的长剑,没有清醒的邵音,没有非妖非魔的怪物。】
【无论怎么说,现在第一条线已经不可能存在了。】
【在不知不觉间,被你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可想到如今在长风武馆习武的嬷嬷,想到被你接回秦国的老婆子,想到可以重新修炼的陈执事、陆老爷子。】
【想到如今这个长剑。】
【或许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改变这一切的。】
【你站起身,再一次聚起锐金之气敲长剑的脑袋。】
【“下次早些说。”】
【长剑抱着头:“你也没问啊!”】
【你又敲了一下:“我不问也要说。”】
姜弥深以为然,学着模拟中的自己敲了一下长剑的脑袋,说了同样的话。
长剑:???
发生什么了吗?
【你本以为黎玄度的事情会告一段落,结果只是大黎的事结束了。】
【因为黎玄度体内的这颗魔种,牵扯了个更大的麻烦。】
【“思过崖里的魔头?”】
【你忍不住反问。】
【圆桌上坐着八宗的八位宗主,和你这位少宗主。】
【这还是你第一次见到这么全的人!】
【你们就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摊着常宁从黎玄度体内挖出来的那枚魔种。】
【魔种只有核桃大小,通体细黑,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在桌上放着还会一张一缩地跳动。】
【它现在还活着。】
【当初常宁想直接捏爆它,被秦昭急忙传来的讯息制止住了。】
【八位宗主轮流看过魔种,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思过崖,关押魔修,流放罪人的地方。”姬忘忧的语气很平,可谁都听得出事情有多么严重:“崖底有封印,照理来说,是进得去不出来的。”】
【“可魔种问世,”她的目光扫了一圈,“该作何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