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靠在桌边看她。
“我以前没正式谈过，不太熟练。”
徐柠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
“林小少爷以前身边不是有很多女孩子？”
“那是她们单方面喜欢我。”
林昭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答应。”
“没有暧昧过？”
“没有。”
“没有一起吃过饭？”
“战队聚餐算吗？”
“没有单独看过电影？”
“比赛回放算吗？”
徐柠看着他，林昭凑近一点。
“徐老师，我的恋爱履历很干净。”
“你可以放心录用。”
徐柠用手里的文件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油嘴滑舌。”
“只对你。”
林昭顺势抓住文件另一端，却没有立刻松手。
两个人隔着几页课程表对视。
他忽然问：“现在下班了吗？”
“差不多。”
“那能不能把剩下的时间给你男朋友？”
徐柠挑眉。
“你有安排？”
“第一次约会。”
林昭站直身体。
“地点保密。”
徐柠本以为，以林昭的性格，第一次正式约会至少会包下一家餐厅，或者弄出什么夸张的排场。
结果半个小时后，她站在一家商场顶楼的电玩城门口，陷入了沉默。
里面音乐声震耳欲聋。
几个年轻人抱着刚抓到的玩偶，从他们身边欢呼着跑过去。
徐柠转头看他。
“这就是你的安排？”
林昭摘下棒球帽，扣在她头上。
“不喜欢？”
“不是。”
徐柠有些意外。
“只是没想到。”
“你以前谈恋爱太累了。”
林昭扫码换了一盒游戏币，递到她手里。
“今天不谈过去，也不谈以后。”
“就玩。”
徐柠低头看着满满一盒游戏币。
“这么多？”
“用不完不回家。”
“林昭，我明天八点还有课。”
“那就抓快一点。”
他说完，牵住她的手，径直往里面走。
徐柠下意识低头。
少年的手掌温热，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自然地扣紧。
林昭走了几步，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停下脚步。
“忘记问了。”
他看着她。
“可以牵吗？”
徐柠晃了晃两人已经握在一起的手。
“你现在问是不是晚了？”
林昭试探着松开一点。
徐柠却反手握紧了他。
“走吧。”
林昭看了她两秒，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重新扣紧她的手，唇角压都压不住。
电玩城里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排娃娃机。
徐柠看中了一只白色小熊。
林昭站在机器前，投币，操纵摇杆。
第一次，夹子从小熊身上滑开。
第二次，刚刚抬起来便掉了。
第三次甚至碰都没有碰到。
徐柠在旁边抱着手臂。
“职业选手？”
林昭面无表情。
“这个机器有程序问题。”
“人工智能项目负责人？”
“这不是人工智能。”
“林小少爷，你不行啊。”
林昭转头看她。
“徐柠。”
“嗯？”
“不要在男人面前说不行。”
徐柠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耳根顿时发热。
“林昭！”
林昭笑着躲开她打过来的手。
“我说抓娃娃。”
“你想哪去了？”
“你闭嘴。”
徐柠转身要走。
林昭立刻从身后抱住她。
“错了。”
他将下巴搭在她肩上，语气又黏起来。
“女朋友，不生气。”
“松开。”
“不要。”
“这里这么多人。”
“他们又不认识我们。”
林昭侧过脸，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朵。
“再给我一次机会。”
徐柠被他闹得没办法。
“最后一次。”
“行。”
林昭重新站回机器前。
这一次，他收起玩笑，认真观察夹子的角度。
机器臂缓缓下降。
白色小熊被夹住，晃晃悠悠升起来，最后掉进出口。
林昭弯腰取出来，递给徐柠。
“拿着。”
徐柠接过小熊。
“不是说机器有问题？”
“修好了。”
“你什么时候修的？”
“刚才用意念。”
徐柠笑着把小熊抱进怀里。
林昭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拿出手机。
“别动。”
“干什么？”
快门声响起。
徐柠伸手去抢手机。
“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拍？”
林昭把手举高。
“删不删？”
徐柠踮起脚也够不到。
“给我看看。”
林昭低头点开照片。
照片里的徐柠抱着白色小熊，头上戴着他的棒球帽，唇角还带着没有收回去的笑。
没有舞台灯光。
没有精致妆容。
只是很放松，也很开心。
徐柠看了几秒。
“拍得还行。”
“那能不能当屏保？”
“随便你。”
林昭立刻设置。
动作快得像是怕她反悔。
徐柠瞥见他原来的手机壁纸。
是一张很远的背影。
女人穿着浅色风衣，走在法国街头，身旁有大片白鸽飞起来。
徐柠认出了那是自己。
“这张照片……”
“以前拍的。”
林昭没有遮掩。
“你在里昂的时候。”
“当时你一直跟着我？”
“没有一直。”
他顿了顿。
“就偶尔。”
徐柠看着他。
林昭低声解释：“那时候你不想见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没有打扰你。”
他真的只站在很远的地方。
看她和方见梨聊天，看她在广场上喂白鸽，看她难得露出笑容。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走过去，却最终没有。
因为那时候，徐柠的快乐里不需要他。
他第一次学会了，不去破坏。
徐柠没有再追问。
她抬手，将他的手机屏幕按灭。
“过去了。”
林昭看向她。
“什么？”
“我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徐柠抱着那只小熊，往前走了几步。
又回头看他。
“男朋友。”
林昭怔住，这是徐柠第一次这样叫他。
电玩城的灯光明明很乱。
可那一刻，他什么都看不见了，眼睛里只剩下她。
徐柠弯了弯唇。
“还不过来？”
林昭几步追上去。
他牵住她的手，低头靠近。
“你再叫一遍。”
“不叫。”
“一遍。”
“不要。”
“徐柠。”
他像一只终于被主人允许靠近的大型犬，黏在她身边不肯罢休。
“再叫一遍。”
徐柠被他缠得没有办法。
“男朋友。”
林昭彻底笑了。
他抬手压低她头上的帽檐，趁四周无人注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徐柠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
“谁允许你亲的？”
“男朋友的基本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