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舌头一卷弹壳，噗得一声吐在地上。
陆斩霜：！
他四肢着地，头往前探，脊椎弓起，冲着她飞扑过来。
陆斩霜侧身，让过它的第一击，结果因为饿的发虚，脚下一个踉跄，被他的舌头缠上小臂，一圈圈狠狠绞住。
舌头上的白色粘液直接接触伤口。她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嘴里自动开始分泌唾液，舌尖抵着牙根，牙齿轻轻咬合。
她在咽口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一脚踹在它的腹部，把它蹬开。
受不了了，她要反击！
陆斩霜飞快地环视了一圈。洞壁上、头顶上、脚下的分泌物堆里，没有红点，没有镜头，没有任何能证明这里正在被直播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把枪插回腰侧，从指环里单独抽出那根短棍。
她朝那东西冲过去，棍子快速点在它的膝盖、肩膀、腰腹。最后一棍砸在它后脑勺上，那东西趴在地上，绿色的眼珠转了转，嘴里还在发出那种细碎的、愤怒的“叽叽”声，但它没有再扑过来。
它跑不了了。
陆斩霜握着棍子，慢慢走近。她的脚步不太稳，那股香味越来越浓了，浓到她几乎分不清哪一部分是自己的意志，哪一部分是身体在替她做决定。
棍子马上要再次落下。
“陆指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邱桐领着其他七杀堂的人从黑暗中跑出来。
“干嘛？”陆斩霜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刮砂纸，又干又涩。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邱桐露出的那截脖颈上，汗水顺着颈线往下淌，在红色的光下泛着湿润的粉色。
该死，怎么邱桐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
她的牙根开始发酸，舌尖不自觉地抵住了上颚。
邱桐瞳孔骤缩，像是被陆斩霜饿狼一般的眼神吓了一跳。
“……我以七杀堂队长的名义，诚恳地请求你。”邱桐强稳住声线，“隐瞒这件事情。我保证，昆汀今后将不再参与联赛。他被一种病菌感染了，我们会带他去治疗。”
好烦，七杀堂队长难道是什么很好吃的东西吗？
“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我们目前收集到的线索：主办方往这里投入了很多虫兽，杀死他们会获得积分，只有队伍积分达到一定数值时，出口的门才会开启。”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陆斩霜打断她，“有营养液吗？”
“……什么？”邱桐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营养液。”陆斩霜重复了一遍，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随便什么口味都行。”
“那没有。”
陆斩霜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肺底，憋了一会儿，才慢慢吐出来。
“算了，这些消息你从哪里得到的？”
“路上弄掉了赫菲斯托斯的两个单兵，拿另外一个威胁他们指挥。”
赫菲斯托斯那几个倒霉蛋。
陆斩霜没有追问，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昆汀，现在那双绿色的眼珠半闭着，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维持咀嚼的状态。
“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处理他？”她问。
“至少不能让他这个样子被工作人员带去外面，海耶斯惯会煽风点火，那时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邱桐走过去，蹲在昆汀身边，用手背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分泌物。昆汀没有反抗，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蹭她的手。
“趁里面那只虫兽没有苏醒，你一个指挥还是快点走吧。”
陆斩霜：“你们怎么进来的？”
“有机关可以改变水流流向，我们的机甲师已经把它修好了。左侧石壁里有一个横杆，往里推，水流会转向。”
陆斩霜：……就是说还得游回去呗。
“谢了。”陆斩霜扭头就往原路走。
再待下去，她真不能确保自己会不会去吃那些恶心的分泌物了。
身后，邱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陆斩霜已经走远了。
咕唧，咕唧，咕唧……分泌物在她脚下一声声地叫唤，陆斩霜加快了脚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同时她的胃还在不依不饶地叫。咕噜噜，咕噜噜，和脚底下的咕唧声一唱一和，像在合奏一首荒腔走板的饥饿进行曲。
终于到了，那墙角还堆着摄像机的遗骸，线路被扯得七零八落，应该是被七杀堂的人拆下来的，难怪许久也听不到广播声。
陆斩霜找到邱桐说的地方，拨开附在石壁上的分泌物，里面有块颜色明显不一样的东西，陆斩霜伸手摸了一下，石板微微向内凹进去一个弧度，正好够一只手插进去，她把手指扣进缝隙里，用力往里推。
吱呀。
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出现漩涡，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越转越快，等过了十分钟左右，地下河彻底改变了流向。
陆斩霜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水里。
“噗通！”
水花溅起一人多高，又哗啦啦地落回水面。
冷死了，陆斩霜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调整呼吸，顺着水流往回游。
等游出一段距离后，陆斩霜尝试着重新用精神力定位他们的方向，同时链接他们的识海。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只只触手般，在黑暗里往外摸索，直到找到熟悉的亮光。
“……你左边！左边！”
“我看见了！别催！”
“卢卡斯你没受伤吧？”
“嗯。”
是她的队友们，陆斩霜在那根线的尽头轻轻敲了一下。
那头瞬间安静了。
然后傅怀柔的声音炸开：“霜姐，你没事吧？你刚才怎么突然断了？我们还以为你——”
“我没事。”陆斩霜怕他越说越收不住，“身上那袋水果和营养液还背着吗？”
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傅怀柔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边跑边翻包：“水果可能有点压坏了，但营养液应该还在——”
“碰面再说别的吧。”陆斩霜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太饿了。”
温酒的声音忽然插进来：“等等，现在情况可能有点复杂。”
陆斩霜听着那边好几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