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安静下来,苏曼独自坐在正房的罗汉床上,手里攥着贺衡临走前留下的一枚老旧子弹壳。
虽说刚才她面对调查组时滴水不漏,可那是因为她绝对相信贺衡的人品。
但此刻夜深人静,担忧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军校训练强度极大,万一……万一贺衡为了不被落下,拼命训练导致旧伤复发,正好被这封举报信抓住了把柄怎么办?
她咬了咬下唇,将儿子的小被子掖好,目光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暗暗发狠。
不管这次是谁在背后捣鬼,只要贺衡平安过关,她一定要将那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把手给剁了!
……
同一时间,军区大院机关楼。
贺振邦的书房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摁满了大半的烟蒂。
就在一个小时前,军区政委亲自找他谈了话,将那封关于贺衡的匿名信摆在了他的桌面上。
虽然政委语气委婉,只说是例行核实,但贺振邦这种在军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怎么会闻不出里面的政治风向?
一旦贺衡的残疾属实,不仅儿子前途尽毁,他这个当老子的也会背上“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的黑锅!
“咔哒”一声,书房门被推开。
刘淑兰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麦乳精,满脸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
她将杯子放在桌上,伸手想要去抚贺振邦的后背,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老贺啊,你别抽了,身体要紧。”
刘淑兰眼底闪过些许压抑不住的窃喜,面上却装得快要哭出来了。
“政委找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贺衡这孩子也真是的,当年在西北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能硬撑着去军校呢?”
她叹了口气,看似宽慰,实则字字如刀。
“这要是真让纪检科查出点什么,连累了他自己不说,万一影响了你这身军装,影响了咱们明皓和明芳以后在单位的政审,这可怎么好啊!”
“要我说,还是赶紧找找人,让他主动退学吧,这样好歹能保住首长你的脸面……”
贺振邦抬起头,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刘淑兰。
那眼神冷得像冰,看得刘淑兰心里发毛,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贺振邦没接她的话,只是掐灭了烟头,冷冷吐出几个字。
“身正不怕影子斜,贺衡是我贺振邦的儿子,他若是烂泥,我亲自毙了他;他若是真金,谁也别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你先出去吧!”
平时贺振邦都是在部队,今天是收到消息,有人来家里,他这才赶回来的。
只是他回来,也是在书房待着,和刘淑兰没多少交流。
刘淑兰暗暗咬碎了后槽牙,却也只能装作委屈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眼底满是恶毒的冷笑。
就算你再护犊子又怎样?那可是重度腿伤!
高强度的军校拉练,贺衡那条废腿绝对撑不住!
这一次,不仅四合院和遗产保不住,连贺衡这个人都要彻底栽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了南城四合院门口。
贺振邦穿着常服,带着两名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看到苏曼正神色略显憔悴地在院子里给贺安洗尿布,贺振邦眉头一拧,直接示意警卫员站在大门口站岗,不许任何人靠近。
“爸,您怎么来了?”苏曼擦了擦手,察觉到了今天气氛的异样。
“昨晚外调组来找过你了?”贺振邦看着独自撑起家的苏曼,仿佛看到了当年一个人撑起家的妻子。
当年他总是很忙,贺衡母亲自己有工作,回来还要照顾孩子。
如果不是太过辛苦,可能,她的身体也不会垮的那么快。
想到往事,贺振邦的脸色也多了一分情绪。
苏曼对于昨天的事情没有隐瞒:“问了贺衡腿伤的事。”
贺振邦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份盖着军校大红戳的绝密电报文件,“啪”地一声拍在了石桌上。
“跳梁小丑,也敢在我面前玩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
贺振邦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骄傲和雷霆之怒。
“苏曼,你不用担心。贺衡那臭小子虽然不听话,但他绝对不会走后门!”
苏曼急忙低头看去,只见那是军校刚传回来的第一季度“全能单兵考核”成绩通报。
上面赫然写着:贺衡,负重三十公斤武装越野,破军校记录,甩第二名足足两公里!
四百米障碍、移动射击全部满环!综合评定:优中之优,位列全校第一!
苏曼看着这份通报,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重重落地。
尽管她一直相信贺衡是清白的,可就怕刘淑兰用什么手段。
在西北的时候,隔着几千里,她还不忘记使绊子。
苏曼是真怕贺衡中了对方什么阴招。
“贺衡没事,不仅没事,这次还彻底入了高层领导的眼。”
贺振邦面色沉如冷铁,“但这次匿名信事件性质极其恶劣。纪检科那边已经查出了眉目。”
“这种诬陷的把戏,翻不起大浪。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盯着!”
贺振邦说完,看向苏曼和旁边席子上的贺安,原本铁硬的目光柔和了些许。
“这段时间,大院那边肯定不安生。我不确定那背后搞鬼的到底是谁,是不是冲着咱们贺家来的。”
“以防万一,我把警卫员小张留在这边。你们平时出门,让他跟着。”
苏曼闻言倒是没拒绝,只是有两个警卫员在这里守着,未免太高调了。
“爸,不如让他们换上常服,这样有人动手,还能抓个正着。”
不然,别人看到她这边被保护起来,就算是要动手,可能也不敢来触霉头。
贺振邦觉得有道理,直接同意了。
他难得过来一趟,这次来得及,没带东西,但看到贺安,还是打心里喜欢。
贺振邦站在竹床前,逗弄贺安。
苏曼在旁边看着,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这件事,她怀疑是刘淑兰搞得鬼,只是她不确定贺振邦是怎么想的。
刘淑兰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是否会相信她的猜测。
到时候要是觉得她是故意冤枉对方,苏曼不喜欢这些麻烦事。
所以,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先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