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贺明皓借口买烟,出门找了个军区大院里的大院子弟打听消息。
一根大前门递过去,对方斜着眼告诉了他实情。
“你还不知道啊?今儿一大早,老首长的吉普车就开去了南城老胡同,看大孙子去了!”
“听说还让警卫员提着大包小包的进口奶粉呢!”
这番话如同火星子落进了炸药桶,贺明皓气得当场把手里的火柴盒捏了个稀巴烂。
“好你个贺衡!好你个苏曼!”贺明皓双眼猩红,嫉妒得快要发狂。
凭什么?!他贺明皓夹着尾巴做人,马上就要提干了,却被连累得前途尽毁,结婚连个长辈都没有!
而乡下来的村姑,凭什么就能住两进的大四合院,开着食品厂大把大把地挣外汇,还能让老爷子那么喜欢?!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咱们就鱼死网网破!”
贺明皓眼神阴鸷,仿佛走到绝境的困兽。
他回到苏家,把苏静雅拉进了卧室。
“静雅,你之前说,苏曼的薯片和果脯,都是在破产的前进副食厂代加工的?”贺明皓冷声问道。
苏静雅不明所以地看了贺明皓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关心副食厂的事情,不过还是回了一句。
“对!苏记薯片,就是让副食厂代加工的,就因为他们的薯片卖得那么好,丰收糕点厂现在被他们挤兑得快发不出工资了。”
“谁能想到,领导都已经决定砍掉的一个副食厂,靠着苏记的订单翻身了,现在每天进出几万斤土豆,量大得很!”
“量大就好办了。”贺明皓露出一抹恶毒的冷笑,眼中透着狠厉。
“做食品的,最怕的就是卫生和质量问题。我在卫生局和工商所还有几个朋友。”
“到时候让他们对前进副食厂进行突击检查,只要检查出不合格,曝光出去,不管是整顿还是罚款,苏记的名声都得臭。”
“一个有食品问题的厂子做出来的食物,谁还敢买?!”
到时候,不仅是副食厂有麻烦,苏记这个品牌也就毁了。
苏静雅听得眼睛发亮,这段时间一直盘踞在心口的恶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要不是因为苏曼,她也不会去做什么薯片,也就不会亏那么多钱,还害得厂子损失那么多。
说起来,薯片的事情,苏静雅一直怀疑是苏曼算计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现在看到苏曼要倒霉了,苏静雅就觉得高兴,比赚钱还开心。
相比于这对夫妻在暗地里毒蛇般的阴暗算计,此时的南城四合院里,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温馨旖旎。
夜幕深沉,喧嚣了一天的京市彻底安静了下来。
正房的东屋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小贺安已经在摇篮里熟睡,发出轻微且均匀的呼吸声。
苏曼刚洗漱完,穿着一件纯棉的月白色睡裙,正坐在床沿边擦着雪花膏。
浴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水汽的贺衡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老头衫和军绿色的长裤,头发还没完全擦干。
几滴水珠顺着他硬挺的下颌线滑落,没入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透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没有说话,而是极其自然地拿过苏曼手里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半干的长发。
屋内很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安安今天闹腾了一天,倒是睡得沉。”
苏曼轻声打破了沉默,微微仰起头看他。
昏暗的灯光下,贺衡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冷厉威压的黑眸,此刻却深邃得仿佛能把人溺毙。
他没有回答她关于孩子的话题,而是将毛巾随手放在一旁,突然弯腰,长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苏曼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清冽的香皂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息。
贺衡抱着她,稳稳地靠坐在了宽大的架子床上,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立刻被无限拉近,近到苏曼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大腿紧绷的肌肉,以及他骤然变得灼热的体温。
“贺衡……”
苏曼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绯红。
“三个多月没见。”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性感,带着常年克制后隐隐发颤的暗哑。
他粗粝带着老茧的大掌,顺着她纤细的后背缓缓摩挲,每一下都带着让人战栗的温度。
“曼曼,你知不知道,在军校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
贺衡把脸深深埋进苏曼馨香柔软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像一头终于归巢的孤狼,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坚硬。
“想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一个人操心厂里的事有多难;想你遇到难处、甚至有人眼红欺负你的时候,我都没法挡在你前头。”
贺衡双臂越收越紧,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自责。
“曼曼,我穿着这身衣服,护了大家,却偏偏护不到你。”
“让你一个人带孩子还要撑起我们的家……”
听着男人低哑压抑的剖白,苏曼原本因为羞涩而微微僵硬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她鼻尖微酸,伸出双手,捧起他刚毅俊朗的脸庞。
指腹心疼地抚过他眼底的乌青,又眷恋地摩挲着他眉骨上那道极浅的旧疤。
“说什么傻话呢?”苏曼眼神亮晶晶的,眼底交织着毫不退让的坚韧与令人溺毙的柔情。
“贺衡,我嫁给你,图的从来不是让你天天守着我。”
“你肩上扛着责任,能在部队里保家卫国,这就是我看重你的地方。”
她微微前倾,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
“你看,你在军校拼前程,我在家里把厂子办得风生水起。”
“你用这身军装护着大局,我就用我的方式撑起咱们的小家。我们俩,谁都没给谁拖后腿。”
苏曼轻轻亲了亲他紧绷的下巴,声音轻柔却字字句句砸在贺衡的心坎上。
“所以,不许对我内疚。只要你每次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像现在这样好好抱抱我,别说三个月,多久我都甘之如饴。”
“因为比起一个缺席的丈夫,我更爱这个顶天立地、属于我苏曼的男人。”
这番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懂事,就像是一把火,顿时点燃了贺衡心底压抑了几个月的渴望,也彻底烧断了他的理智。
“曼曼……”
贺衡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瞳孔深处翻涌着再也压抑不住的火光与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
他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仰起头,带着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重重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