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离去，司璟挥手设下隔音结界，才将下颌轻抵在她发顶。
梦流莺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似叹。
“阿璟的人都挺听话的。”
司璟动作微滞，没有接话，只将掌心贴上她后背缓缓渡入灵力，半晌才担忧道：“你连着三日，比往常多睡一个时辰。”
梦流莺：？？？
她想撑起身，奈何司璟的手依然停在她的背上。
“我累自然睡得久！”
她很是无语，这才多睡那么会，司璟就能想那么多。如今就是正常凡人的作息，只不过容易乏累，会比常人多睡那么一会。
“阿璟，你太小题大做了。”
梦流莺对此很不赞同，不安分地想挣开司璟。
司璟身子微微一僵，眸色深了几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
梦流莺仿若未觉，仍自顾自地嘀咕着：“不过多睡片刻，你便草木皆兵……唔……”
话音未落，唇已被他覆上，温热的触感辗转流连。
司璟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又藏不住怜惜。
他半阖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间是她熟悉的气息，夹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梦流莺呼吸微乱，抬手轻推他肩膀，却被司璟握住手腕按在身侧。
许久，司璟才稍稍退开，指腹抚过她泛红的眼尾，嗓音低沉：“你可知平日里见你久睡不醒，本君总是怕，怕你又如同先前那般……”
梦流莺怔住，眼底掠过一丝仓皇，偏过头勉强笑了笑。
“不会的……”说着，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试图扯开话题，“我还要吃那日买的灵果，我要出去。”
司璟叹了口气，在她颈侧轻轻蹭了蹭，呼吸有些重，却没有更进一步。
他平复了好一会儿。
“外面不安全。”
梦流莺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人的变化，略微羞恼，“也不见得你多安全，还不如放我出去。”
“梦流莺！”司璟连名带姓叫她，语气里带了警告。
“说不过就发脾气，阿璟脾气越来越差了。”
梦流莺推了推身上的人，正色道，“从前忘了问，凡境失踪的药师什么情况？还有先前他们围剿魔帝的那些人怎么死的？”
司璟的动作顿了一瞬，却并未让流莺察觉。
他压在她身上，依旧将她整个人罩在怀里，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态。
“有些是聊苍留下的烂账。还有些本君没去查。”他垂下眼，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她散在枕上的一缕碎发，语调不紧不慢，“小莺儿问这个做什么。”
“凡境近来一直有抓落单的散修，被抽干生机死去。”她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却还是仰着脸看他，那双清清泠泠的眸子满是疑惑，“跟先前炼药师的情况有点像。”
司璟低头看着她，心念一动，俯下身，在她眉心落了个吻。
“凡境每天都有修士死亡，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邪修做的栽赃陷害。”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至于围剿魔帝，也是正巧他们两败俱伤，本君设计收服了聊苍。后来才接管了魔域。”
“凡境跟魔域打了那么久本就是不死不休的状态，这是生存法则，我们不应该参与。先前你动用镇魂珠去填补大阵，本君还没找你算账。”
司璟捏了捏她的鼻尖，梦流莺躲不过，只能任他作乱。
“阿璟都知道了？”
梦流莺眼神闪躲，对于此事她多少有点心虚。
“嗯。”司璟挑眉。
这件事司璟没瞒她，还把破了大阵拿回来那部分能量的事告诉了她。
他又重新设下结界，魔域的魔气并不会侵染凡境。
梦流莺这才恍然，她莫名其妙恢复的那些灵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璟退开半寸，指腹滑过她的耳廓，把她散在脸上的碎发拢到耳后，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慵懒。
“茶楼里那些道听途说，不比为夫的话可信。往后想打听什么，直接来问本君。”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轻轻厮磨，退开时气息已有些不稳，嗓音也跟着暗哑下去。
他抵着她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她的唇角，似笑非笑，“还要吃灵果，嗯？”
“不吃。”梦流莺拒绝得干脆，抬手去掐他的腰。
……
流莺裹着厚厚的绒毯，半倚在小榻上。
连着几日嗜睡，使她浑身没什么力气，面色也不似先前的红润。
唯有那双望向司璟的眼眸，亮得惊人，盛满了难以言喻的眷恋。
司璟放下茶盏，侧过头。
敏锐地捕捉到那过于专注的目光，她那样看他已经好一会儿了，安安静静的。
“小莺儿再看下去眼睛怕是要酸了。”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悦，梦流莺微微回神，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阿璟很好看，就想多看看。”
他伸手把她被绒毯压住的几缕碎发拨出来，指尖蹭过她的耳廓，心头微软。
“今日嘴这么甜。”
他话音未落，却见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中滚落，瞬间打湿了苍白的脸颊。
司璟神色骤变，倾身靠近，修长的手指带着急切抚上她的脸，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心急：“怎么哭了，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
她用力摇头，想要解释，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梦流莺盯着眼前人，心中止不住的钝痛。
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总在拖累他人。
而她除了撒谎，别无他法。
梦流莺将脸深深埋入他温热宽厚的掌心，泪水无声地淌过他的指缝，声音闷在掌心里，细碎而颤抖：“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阿璟……太好看了。”
她借着他先前递来的话头，把自己藏在最笨拙的借口里。
“那就多看几眼。本君又不会走。小莺儿可以告诉夫君，为什么难过？”
他将她连人带着裹紧的绒毯一同拥入怀中，手掌缓缓抚过她的后脑，一遍又一遍，顺着她的长发。
掌心凝聚的魔气悄无声息涌入，为她提供能量支撑。
心绪波动下，流莺的精神力消耗得很快。
待她哭够了，整个人蔫蔫地靠在司璟怀中，眼皮止不住下坠。
寂静弥漫了许久，才听见他低沉微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头痛不痛，要不要睡一会？”
她极淡地嗯了声，手不自觉将他劲瘦的腰肢环得更紧了。
梦流莺很快在司璟怀中昏昏沉沉地睡去，苍白的面容上泪痕未干，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司璟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深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脸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拭去残余的泪珠，心底的忧虑与不安如藤蔓般缠绕。
这种全心全意的依赖使得司璟心头温软一片，可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这让他极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