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和一马当先,十分嚣张招摇的带着乌泱泱看热闹的百姓,直达平阳伯府。
“殿下恕罪,臣奉命封锁平阳伯府,无召不得放任何人进入。”禁军首领已经带兵将平阳伯府团团围住,抱拳朝赵允和行礼,一脸为难。
赵允和挑眉意外,“奉命?统领大人奉谁的命?我父皇都给京兆尹尚方宝剑了,让他彻查此案,难道,这朝中还有第二个皇帝能让你忠心耿耿奉命办差?”
禁军统领被赵允和说的脸色一沉。
赵允和,一个毫无实权甚至连虚权都没有的皇子,谁把他放眼里呢!
但赵允和身后,站着乌泱泱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
这帮贱民吃饱了撑的吗?
不去干活,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还是给他们吃的太饱了!
压着心头愤怒,禁军统领只得继续行礼,“殿下息怒,臣奉命办事,还望殿下莫要为难臣。”
赵允和叹一口气。
“首先,你不是奉陛下之命,我也不知道你家还供奉着哪里的牛鬼神蛇,我会如实向父皇回禀,既然你不奉他的命,那你的官职俸禄,也不该由他来封,你该去找你的主子给你封官赐爵发放俸禄。
“其次,你奉命办差,是不让本王进去,还是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禁军统领根本不理赵允和的话,转头,一脸肃然,手持长刀,站在平阳伯府门口。
咯吱~
就在禁军统领站过去那一瞬,平阳伯府大门,开了。
禁军统领一回头。
宋泊立在门槛内,朝他微笑,“我能出去吗?”
禁军统领有些意外的看着宋泊,跟着摇头,“抱歉,本官奉命办差,封锁平阳伯府,不得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出入。”
宋泊点头。
然后看向赵允和,“下官听闻我姨娘和她的嫁妆都被平阳伯强行霸占,所幸当年事发,我已经九岁,还记得我姨娘的嫁妆是如何搬入平阳伯府的,略做一些整理,有劳殿下在此与我核对。”
宋泊说完,赵允和一拍大腿!
人才!!!
立刻嚣张的看了禁军统领一眼。
禁军统领脸色一变,当即命人关门。
然而——
咔嚓~
哗啦~
平阳伯府大门,被从内卸了下来。
平阳伯府,没门了。
禁军统领:!!!
围观百姓: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轰鸣。
赵允和对着嫁妆单子扯着嗓子便念,“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四条屏一个,檀木雕福禄寿挂屏一个,繁春碎玉屏一个,棠梨映月屏一个。”
赵允和说一个,宋泊的亲随便往外搬一个。
前两个全都搬了出来。
“繁春碎玉屏和棠梨映月屏,在宋鸢的嫁妆单子上,殿下可以去定安侯府查。”宋泊面无表情的说。
围观百姓极可能的凑近了瞧,睁大眼瞧,仔细瞧!
赵允和继续念,“丹宸云禧妆奁头面一套,记载乃当年德妃娘娘所赐,景和瑞雀头面全套,记载乃当年太后娘娘所赐,清荷叙套头面一套,月棠碎玉头面一套……”
赵允和念一句,宋泊的亲随往外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匣子里装着对应的头面。
宋泊适时打断,“其中瑶台栖凤全套头面,被宋鸢出阁带走,如今成为太子妃裴霖的陪嫁,进入太子府,今日太子大婚,太子妃嫁妆唱读的时候提过的。”
围观百姓哗然。
赵允和对着嫁妆单子念出来的,十有五六在平阳伯府找到。
没找到的,一部分成了宋鸢的嫁妆,落在定安侯府。
“我去!没想到真能对得上!”
“那岂不是平阳伯当年真的是自编自演一场丑闻,其实是霸占人妻抢夺嫁妆,那他够蠢得,竟然还留着外人的孩子长大?”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人质!他怕人家周家还有后人来找他算账吧!”
“宋泊以前经常被平阳伯府的世子带出去羞辱殴打不会没人记得了吧?”
“我记得,我遇见过好几次,平阳伯府那位世子,让人家宋泊钻他裤裆,我当时都惊呆了,这王公贵族也不是和下三滥无赖流氓一样吗!”
“我也遇见过,平阳伯府世子冤枉宋泊偷他玉佩,大冬天的让人去冰窟窿里给他捞。”
“这一家人缺德到家了!”
“以前南王妃在京都名声也不好啊,这么想来,该不会是他们家故意的!”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宋泊读书的时候天天被学堂夫子打骂罚站我是知道的,我和他同窗,后来宋泊科考都是用的化名报名的,之前用真名,名都没报上!延误了三年。”
“真的假的?”
“我对天发誓!”
“这次雅正县那边不是还传来乐子?宋瑾构害学子,还想嫁祸给宋泊给他背锅。”
议论声一层高过一层。
赵允和念的嗓子都哑了,全部念完,抬手一挥,命令他带来的京卫营,“一件不落,给本王搬去京兆尹府衙!”
禁军统领方才就想拦着宋泊不让他展露,甚至命令禁军在平阳伯府门前里三层外三层挡住。
但根本不知道谁在暗处放箭。
禁军被箭射倒一半不说,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叫喊。
“太后娘娘又派人杀人灭口啦!之前派人杀京兆尹大人,凶手都抓到了,已经在京兆尹府衙招供啦,现在派人杀宋泊啦!这个禁军统领是太后的走狗!大家别忘了之前的科考造假案!”
呼喊声哇哇的!
大家之前只是看热闹,一提科考造假案,民愤顿起。
禁军统领胆战心惊。
一身冷汗硬是忍住没敢拦。
平阳伯府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搬了出来,甚至连一张乌金木拔步床都被搬了出来。
京兆尹府衙公堂。
京兆尹手握惊堂木,啪的一拍,“平阳伯,人证物证俱全,你可知罪!”
平阳伯浑身战栗。
太后说会管他的!
他不能说错话!
平阳伯装死。
赵允和拿着嫁妆单子,继续念,“这些只是陪嫁的物件,其中陪嫁店铺,京都鼓楼大街云和香铺,京都平谷田庄一处,苏州店铺两间,房屋三处,田庄两处,如今地契一部分在平阳伯府,一部分变成宋鸢的嫁妆,进了定安侯府。”
赵允和念完,他的亲随将装着地契的匣子捧上前。
宫中。
太后惊怒的看着她的贴身嬷嬷。
嬷嬷声音发抖,带着不安,“状告之人将周西岚的婚书和嫁妆单子公之于众,与平阳伯府搜出的东西几乎都对得上,平阳伯抢夺人妻强占嫁妆铁板钉钉,最要紧的,娘娘派去刺杀京兆尹的人,在京兆尹公堂认罪招供,说出娘娘您了。”
砰!
太后盛怒,将手中茶盏砸落在地,手愤然拍在桌上,“废物!”
“娘娘,平阳伯保不住了,最要紧的是让他闭嘴,赶紧息事宁人才是,再闹下去,只怕牵扯更多。”嬷嬷不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