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逃了之后,这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去找。
可他怎么都找不到。
直到平阳伯的妾室过世,宋泊带着一个小姑娘在荒野的坟前烧纸,他才发现,那妖女成了宋泊的妹妹。
声音给他下了几次指令,让他将妖女杀掉。
可他每次都失败。
为了杀掉妖女,他怂恿宋鸢,多次对妖女下手。
宋鸢是嫡女,妖女是养在妾室跟前的,容貌却远胜于宋鸢,宋鸢天生就会敌对她,他只要稍稍在外面表现的对妖女更好一点,更关心一点,那宋鸢必定会嫉妒的发疯,然后回去疯狂折磨妖女。
可惜。
她很难杀。
宋鸢在寒冬腊月将她关进柴房,在酷暑天将她吊在太阳下,甚至给她下药,可她一直活着,长大。
他开始不想杀了。
他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年年岁岁盯着一个小姑娘,还非要杀死她呢?
但那个声音说,她若不死,必定天下大乱,而她的夫君,会登基称帝,成为杀戮极重的暴君,将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她必须死。
如果他不除掉她,那这个声音,就会让他接受惩罚。
那个惩罚很可怕,全身酥麻抽搐,疼的像是万箭攒心。
后来……
声音告诉他,机会来了,太后要将她逐出京都,这是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而且宋泊不在京都,这是她最好下手的机会。
他下手了。
但失败了。
有一条红蛇冲了出来。
但这个声音升级了,它说,它可以修改人物,但不能违背结果。
白行川听不明白,但知道,他可以在宋樱的脑子里,添加一些东西。
于是,他添加了:裴珩终将负她,裴珩会称帝登基,另娶她人,为了镇国公府,这个她人,他改成白怡宁,而宋樱,被裴珩发配浣衣局,洗衣服致死。
她已经被太后养的刁钻跋扈。
这个真相出现在她脑子里之后,她勃然大怒,对裴珩非打即骂。
原本。
一切都按照他计划好的在进行……
裴珩对她越来越厌恶,宋泊也被调理京都。
她根本熬不到宋泊回来,就会彻底失去裴珩的庇护,他还引诱了镇上一个纨绔公子对她动手动脚,只要她和这个纨绔公子真的搞到一起去,不必他动手,她必死无疑。
但一切突然就变了!
宋樱脱离了他设定的人物。
那个声音说,他设定了结局,就必须要得到那个结局,也就是,必须要让裴珩下令,让宋樱去浣衣局。
如果做不到,那么他就要接受惩罚。
为了帮助他做到,这个声音帮他修改了很多次人物。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修改。
除了第一次修改宋樱外,余下的修改,是需要条件的,需要这个人的潜意识里,本就动摇,他才能修改。
比如。
他修改了皇上。
修改了他父亲。
却改不了宋泊,改不了裴珩……
无数的思绪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盘来转去。
白行川瘫在雪堆上,等着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出现。
可他等啊,等啊……
家家户户开始燃放炮竹。
激烈而热闹的声音在这条巷子里炸出来。
他听到院子里,白怡宁欢快的笑声,他母亲温和的提醒,裹在炮竹声里。
等白行川意识过来的时候,他正像个流浪汉般,趴在门缝往里看。
直到周围激烈的炮竹声散去了。
只剩下不知哪里隐隐约约的声音偶尔传来,白行川眼眶发酸。
他母亲和妹妹……
真的不认他了。
他不在乎。
他一点也不难过。
他是要做大事的!
古往今来,做大事的人,都是要被家人误会,被不认可,被敌视的,但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他是对的!
白行川像是忽然下定某种决心,转身用力而飞快的离开。
他走到巷子口,忽然回头。
那扇紧闭的门,并没有打开。
“你出来!你出来啊!”
“你为什么不出来!不是我没有完成任务就要给我惩罚吗!你来给我惩罚啊!你出来啊!”
除夕的夜里。
白行川在街头怒喊。
然而脑子里空空荡荡,一个声音没有。
刺啦~
刺啦~
刺啦~
就在他走不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时候,那声音来了。
【检测到宿主内心正在崩塌。】
【正在尝试修复。】
【修复中……】
【修复失败。】
【系统正在重启。】
【重启中……】
白行川愣怔的坐在地上,麻木的听着那毫无起伏的声音。
【重启成功。】
【检测到宿主需要更改剧情。】
【检测到关键点。】
【检测到关键人物。】
【人物生成中……】
【徐氏脱离原剧情,救下白怡宁,导致剧情发生偏差,出现不确定性人物,宿主是否要改变剧情,回到关键点,重新操控徐氏?】
白行川坐在寒风刺骨里,望着空荡荡的天,“不了。”
【宿主放弃更改剧情,剧情维持原状,裴珩登基,宋樱为后,请宿主执行原定任务,杀死苗疆妖女。】
【检测到机会。】
【苗疆妖女将于三日后生产,宿主是否更改剧情,将原定顺产修改为难产至死。】
白行川被冻得发僵的脸,稍稍缓过一点表情,他眨了眨眼。
沉默了好一会儿,回答:“更改。”
【系统正在更改剧情。】
【更改中……】
【更改完毕。】
【原定剧情已经被抹除。】
【宋樱将于三日后,死于难产。】
白行川靠着冰冷的墙,嘴角勾起笑,“最终赢的还是我!还是我!你们得意的太早了!最终赢的,还是我!”
……
这是宋樱和裴珩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裴珩在御花园放了几十个烟花。
绚丽的花朵在天空绽放。
裴珩抱着宋樱,亲她。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能带着孩子一起看了!”
宋樱美滋滋攀着裴珩的肩膀,被亲的眼睛润润的,“我好……”
幸福呀三个字还未出口。
脸上表情忽然一变。
宋樱猛地抓住裴珩的手臂,下意识的弓腰,扶住自己的肚子。
“裴珩!裴珩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裴珩!我好疼啊!”
“传太医!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