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亮了一整夜。
五个人便在客厅里僵持了一整夜。
“人已经关进去了。”霍炎炤开口，声音很低：“然后呢？你们打算关她多久？”
顾衔渊睁开眼睛：“关到她愿意留下来为止。”
“要愿意早就愿意了。”凌霄冷笑一声：“还能闹到现在？”
霍炎炤看着顾衔渊，看了很久：“你早就想好了？从你把她从边境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打算让她走？”
顾衔渊没有否认：“你们也是不是吗？只不过你们不敢说，而我把事情说出来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凌霄轻笑了一声：“彼此是个什么东西大家心里都有数，就不用在这互相试探了吧！”
顾衔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温度：“你终于不装了？”
“从来没装过，林柚一直知道我不是个好人。”凌霄扯扯嘴角。
“我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装，不像有的人，两边都想要，最后鸡飞蛋打！”
这明显的内涵让顾衔渊怒气上头，但是顾忌到楼上的林柚，他压低了声音：“确实，你趁虚而入的本事，我们确实是比不上。”
凌霄的笑容收了回去。
“我趁虚而入？她来找我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她被你们逼得要死要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你们占着名分，占着位置，她出了事，你们一个都帮不上。现在人关起来了，你们倒是会抢了。”
霍炎炤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抢？你呢？你趁她最脆弱的时候，用幻花草逼她跟你在一起。你这是爱？”
“那是交换。”凌霄的声音很平，“她愿意。”
“她愿意个屁！”萧断锋的声音从门口炸开，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她是为了仇凰才答应的。你明知道，你还逼她。”
凌霄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没有温度。“她答应了，就是愿意。”
霍炎炤和顾衔渊同时看着他。
两个人，两种表情，但眼睛里是同样的东西——冷。
“你跟她的事，我们以后再说。”霍炎炤的声音很低，“现在的问题是，谁来照顾她。”
霍炎炤此时最是名正言顺，但是其他几个人肯定不能让他如愿。
顾衔渊就第一个防着他。
而凌霄呢，心机深重，顾和霍自然也不能接受。
“我要留下照顾她。”萧断锋站了出来。
却被其他三个人集体否决：“不行。”
“为什么？”
“你照顾不了她。”顾衔渊的声音很冷。
萧断锋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我不会伤害她，我可以守着她，我怎么照顾不了了？”
“因为你蠢。”凌霄看着他，“她让你帮她跑，你就帮她跑。她说什么你都信，她做什么你都跟着。你留在她身边，只会被她利用。”
萧断锋的眼眶红了。“我不在乎。”
“我们在乎。”霍炎炤的声音沉下来，“你被她利用，我们还要收拾烂摊子。”
他们不能接受林柚再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了。
所以，他们不允许有任何的不确定性存在。
但是四个人互相防备，都不能接受对方近水楼台先得月。
岳冥跟他们都没有竞争关系。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喝茶的岳冥。
“那就，岳冥。”霍炎炤先开了口。
顾衔渊的眉头皱了一下。“他？”
“他跟林柚接触最少，她没有利用过他，也不怕他，他去照顾，最合适。”
凌霄想了想，没有说话。
岳冥跟他们四个不一样，他不争，不抢，不占。
他照顾林柚，不会让任何人觉得不公平。
“那就岳冥。”顾衔渊站起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凌霄看着他的背影。“你同意了？”
“不同意又能怎样？”顾衔渊没有回头，“你们会让我去吗？”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岳冥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柚还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饭菜，没动过。
旁边的水杯，也没动过。
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刺得林柚眯了一下眼睛。
“你不吃，会死。”他的声音很温润，叫人听了如沐春风。
“死就死。”林柚无所谓的说道：“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
岳冥在床边坐下，离她不远，也不近。
佛珠在他指间转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以前受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活下去？”他的声音很低，“怎么现在不想活了？”
“活着跟活着也不一样。”林柚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光，“被你们关在这里，不如死了。”
岳冥没有反驳，只是捻着佛珠，转得很慢。
岳冥缓缓说道：“你就不怕仇凰和谷雨伤心吗？她们拼了命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看你死。”
“你就不怕她们白忙一场？她们为你做了那么多，不是为了这个结果。”
林柚执着的不听不看，岳冥没有再劝。
他把饭菜收走，换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退到窗边，捻着佛珠，安静地坐着。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第一天，岳冥带来了仇凰的消息。
“仇凰回学院了，她对血脉的控制还有些问题，凤凰的火焰烧了半个训练场。”
第二天，岳冥带来了谷雨的消息。
“没了你这个靠山，谷雨在学院里差点被人欺负，是仇凰给她解了围。”
第三天，岳冥说：“仇凰根基不稳，被学院里几个小家族针对了，受了点轻伤，她们很担心，尝试联系你没有联系上。”
“你不用每天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你在激我。”林柚将水放回桌子上。
岳冥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否认。
“但我确实放心不下她们。”林柚转过头，看着他：“你赢了。我吃。”
岳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把饭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吧。”
吃到一半，林柚放下筷子，看着他。“岳冥，我们打个赌。”
岳冥的手指停住了：“赌什么？”
“你不是想让振作起来吗？不是想让我配合你们吗？”林柚的声音很轻，“我跟你赌，十天之内，你会爱上我。如果我赢了，你放我走。如果我输了，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