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母亲眼里容不得沙子。
一场大闹,彻底撕破了最后的脸面。
也正是在那时,赵声雅“适时”怀孕,并“确认”是个男孩。
傅海生终于下定决心,抛弃了糟糠之妻。
那是压垮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校园到婚纱,倾尽所有的爱情和信任,换来的是背叛和算计。
母亲精神逐渐崩溃,抑郁成疾。
最终……被送进了与世隔绝的疗养院。
回忆的尖刺狠狠扎进心口,混着方才在裴砚那里受的憋闷气,傅清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她今天,不想忍了。
目光一厉,她手腕猛地发力,手中的足球如同出膛炮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呼啸着砸了回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紧接着是杀猪般的嚎叫。
傅子恒完全没料到她会反击,更没看清球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额头剧痛,眼前一黑,肥胖的身子失去平衡,狠狠向后仰倒。
后脑勺“咚”地磕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上。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瞬间炸响,穿透奢华的别墅。
“子恒!我的儿子!”
赵声雅尖锐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凌乱慌张。
看到儿子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额头肿起一个通红的包,隐隐渗血,而傅清依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她瞬间明白了。
“傅清依!你疯了?!”
赵声雅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想扶起哭得撕心裂肺的傅子恒,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子恒!宝贝,告诉妈妈,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别怕,妈妈在!”
傅子恒见靠山来了,哭嚎得更加卖力。
指着傅清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妈!她用球砸我!好疼啊!我要疼死了!你让她也给我砸一下!不然我就不起来!哇啊啊啊——”
他索性在地上打起滚来,将撒泼耍赖发挥到极致。
赵声雅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傅清依面前。
方才那点伪装的“慈母”面具彻底撕碎,脸上只剩狰狞的怒意。
“傅清依!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立刻给你弟弟道歉!否则这事儿没完!”
傅清依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历经漫长压抑后,即将破冰而出的冰冷。
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看人眼色、忍气吞声的怨气,母亲躺在疗养院了无生气的画面。
还有裴砚那副高高在上、拿捏她的嘴脸……
所有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凝成眼底一点寒星。
今天,她不想再忍了。
谁让,她心情不好呢!
“哦?”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那如果我不道歉,你打算……怎么个没完法?”
赵声雅被她这态度激得血冲头顶,想也不想,扬起手就朝傅清依的脸扇了过去!
手掌带着风声落下。
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僵住。
傅清依没有躲,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她只是抬起眸子,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向赵声雅。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寒潭。
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洞穿人心的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龌龊的心思和虚张声势的恐惧。
赵声雅的手,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怎么?”
傅清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现在,是给你能耐到……敢动手打我了?”
赵声雅嘴唇哆嗦着,脸色白了又青。
是,她这些年没少在精神上打压、言语上挤兑傅清依。
可动手……她确实不敢。
傅海生对前妻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大半都转移到了这个女儿身上。
她可以耍手段,可以吹枕边风,但明面上伤害傅清依,无疑是触碰傅海生那根敏感的神经。
她悻悻地收回手,强撑着气势:“不管怎么说,打人就是你不对!你必须道歉!不然……不然我就告诉你爸,让他来评理!”
“你去告啊!”
傅清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刺骨,“尽管去。你看我怕不怕。”
她向前逼近半步,明明比穿着高跟鞋的赵声雅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另外,我警告你,赵声雅。我今天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所以,最好别来惹我。”
她的视线越过赵声雅颤抖的肩膀,落在那还在地上打滚嚎哭的傅子恒身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
“否则,我不确定心情更差的时候,会不会对你这个宝贝儿子……做点什么。”
“毕竟,我是个成年人,而他,只是个孩子。就算他是个男孩……”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惨白、瞳孔紧缩的赵声雅,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猜,他打不打得过我?”
赵声雅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那不仅仅是对傅清依此刻冰冷气势的畏惧,更有一种更深层的、对未知手段的惊惶。
她想起了傅清依那些“神神叨叨”的本事,想起了关于她的一些令人不安的传闻……
傅清依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空气。
她微微侧身,目光轻蔑地扫过地上已然忘记哭嚎、只呆呆看着她的傅子恒,如同扫过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然后,她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步履从容地踏上楼梯,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赵声雅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傅子恒原本以为赵声雅会帮他报仇,可是就这么让傅清依回房间了?
赵声雅那么宠他,对他有求必应,看他受欺负,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傅清依呢?
“妈,你怎么能让她这么轻易走了呢?那我岂不是白被球砸了?”
说着,他又开始大哭了起来,就是故意演给赵声雅看的。
小小的年纪,眼睛里充满了算计。
“哎呀,可疼死我算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疼我爱我,我可真是可怜呀!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