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影。
傅清依难得睡到自然醒,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意识才慢慢回笼。
最近这段时间店里生意越来越好,预约排得满满当当,她几乎每天都像陀螺一样连轴转。
今天若不是答应了要去裴家看望两位老人家,她这会儿恐怕早已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了。
为了今天这个约定,她特意把周六的所有预约都推掉了,关店休息一天,也给桑雪放了个假。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解锁屏幕,看到裴砚在两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我中午之前去你家接你,到时候一起吃个午饭,再去我爷爷奶奶家。】
傅清依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顶部的时间——赫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
她连忙点开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抱歉,我才醒,才看见你的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没隔几秒,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没关系,你先收拾一下,我已经在你家大门口了。】
傅清依愣了一下,随即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到房间的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探头往大门口的方向望去。
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正静静地停在门外,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她赶紧又拿起手机:【你怎么来这么早啊?要不要来家里坐坐?我可能还得一会儿才能收拾好!】
这一次,裴砚的回复隔了几十秒才弹出来:【我就不进去了,没关系,你慢慢收拾,我正好在车里处理一点工作,不用着急。】
傅清依看着屏幕上那行简洁的文字,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裴砚为什么不进来。
他大概早就调查过她家里的情况,知道她在这个家的处境,更知道那个精于算计的后妈赵声雅,若是见了裴砚本人,指不定会动什么歪心思。
反正他们之间也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去维系那些无用的人际关系。
他选择待在车里等她,既是避免麻烦,也是给她省事。
虽然只是几行冰冷的文字,但傅清依却难得地觉得,裴砚这个人,有时候还挺贴心的。
她放下手机,立刻冲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今天确实是她睡过头了,昨晚想着自己能醒得早,便没有定闹钟,结果一睁眼就错过了整个上午。
让金主爸爸在大门口干等了这么久,她心里也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她平时很少化妆,但今天是去见裴爷爷和裴奶奶。
两位老人家待她真心实意,她自然也要拿出十二分的尊重来对待这次见面。
说是化妆,其实她会的也就那几样。
薄薄打一层粉底,刷两下睫毛膏,再涂个提气色的口红。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便搞定了。
她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那些动不动就化一两个小时妆的人,到底都在化了些什么?
洗漱完毕,她转身打开衣柜,目光在一排衣服上扫过,最终落在一件款式非常淑女的连衣裙上。
她的衣柜里,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设计的改良道袍和旗袍。
大概是小时候跟着师父在山上修行的那几年穿惯了,总觉得那种宽松舒适的道袍穿在身上才自在。
反倒是那些修身合体的普通衣服,穿起来总觉得束手束脚,仿佛连灵魂都被束缚住了。
所以她十几岁就开始自学裁缝,大部分衣服都是自己亲手缝制的。
别人怎么看她的穿着打扮,她从来不在乎。
反正别人也看不上她,她更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但裴爷爷和裴奶奶不一样。
他们不仅是她师父的旧交,更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
所以她才愿意精心打扮一番,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两位老人的尊重。
她换好裙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便匆匆忙忙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傅海生和正在修剪花瓶里花枝的赵声雅,听到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当看见傅清依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显得格外温婉淑女时,两人的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讶。
傅海生倒是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放下手中的报纸,语气温和地问道:“怎么刚起床就急急忙忙的?”
“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淑女?是有事情要出去吗?”
傅清依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嗯,要出去一趟。”
“那也吃完午饭再走吧!”傅海生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
“饭马上就好了。”
“不了!”傅清依已经走到玄关,弯腰换上一双高跟鞋。
“我跟人约好了中午出去吃。”
话音刚落,她便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赵声雅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放下手中的插花,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微微拨开窗帘的一角,向门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傅清依大步流星地走到停在门外的那辆黑色卡宴旁,抬手在副驾驶的车窗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门很快解锁,她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随后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平稳启动,很快便驶出了别墅区的大门,消失在道路尽头。
赵声雅只在那开门关门的瞬间,隐约瞥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但隔着距离和车窗的反光,她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容。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回沙发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试探。
“你说……清依这急匆匆的,到底是去哪里?门口停着的那辆车,又是谁的?”
傅海生重新拿起报纸,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语气平淡地道:“可能就是跟朋友出去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赵声雅见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甘。
她巴不得傅清依出点什么岔子,好让这父女俩的关系彻底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