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着马车来到京州城的一处酒楼,谢之寻甩出一锭银子给小二,带着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名唤“芙蕖阁”,东面打开的窗户正好能看见楼下热闹的街市。
帝揽月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市,一时间出了神。
从前一心只顾政事,倒是没有机会感受自己守护的繁华盛世。
谢之寻替她倒了杯茶,“想不到长公主还喜欢这嘈杂市井。”
“嘈杂吗?百姓安居乐业不正是你我所愿吗?”帝揽月喃喃道,完全没注意谢之寻惊异的目光。
谢之寻让人上了些清粥小菜。
映雪和毓秀见状,刚想开口重新点菜,就被帝揽月用眼神制止了。
帝揽月看着面前的菜,莞尔一笑,“没想到谢大人与本宫如此投缘,都爱吃这些清淡的菜肴。”
一旁的映雪和毓秀惊掉了下巴,她们家公主何时喜欢吃清淡的了?明明是无辣不欢好吧。
看来公主对谢大人,用情至深!
谢之寻夹起一块青菜挑了挑眉,又放下道:“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微臣不喜欢吃这些,微臣是蜀州人,向来喜食辛辣。”
帝揽月拿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中,这人还真是半点儿面子不给。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本宫也喜欢。”
用过早膳,帝揽月又让谢之寻与她同游,但没走几步就遇见了一名小厮。
“谢大人,我家公子请您去大理寺一趟,有个案子需要同您商议。”
说话的,是大理寺少卿宋翊的随从——安怀。
谢之寻看向帝揽月,眼里充满了为难。
帝揽月温柔一笑,十分体贴,“谢大人既然有公务在身,本宫就不多打扰了。”
谢之寻闻言松了口气,宋翊啊宋翊,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明日,谢大人再陪本宫便可。”
帝揽月没打算打扰人家办公,但她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谢之寻。
古语有言——“日久生情”。
她就不信了,自己这么个大美人儿整日在他面前晃悠,他还能不动心?
谢之寻明显一愣,俯首告辞后便一溜烟儿跑了。
映雪见状有些不解:“公主不是要跟谢大人培养感情吗?为何就这样放他走了,您留下他,大理寺那边也不敢说什么。”
帝揽月看着谢之寻的背影,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欲速则不达,感情这事儿,急不得。”
谢之寻来到大理寺,宋翊已经等候多时了。
瞧他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宋翊忍不住打趣:“想不到沉稳如山的谢大人,还有这般惊慌失措的时候。”
谢之寻喝了口茶,沉声道:“若非她是长公主,我何须这般忍让?”
宋翊想着近日京中流言,朝他靠近了些,“要我说,你不如就从了长公主吧,瞧她那样子,对你怕是势在必得。”
“你休要胡言乱语!”谢之寻重重将茶杯放在桌上,“我与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就势在必得了?更何况那是长公主,陛下的亲姐姐,你敢在背后编排她,就不怕她杀了你?”
“你当真不知,如今你和她的传言变成什么样了?”
宋翊挥手屏退了屋里的人,“你又可知,你们的流言是从昭阳宫里传出的?”
谢之寻不语,流言一事他的确知晓,可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长公主会这样做?
从前的帝揽月不是最在乎皇家颜面了吗?
不行,他决不能再放任此事胡乱发展下去。
“明日,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宋翊双手环抱,坐地起价,“我堂堂大理寺少卿,岂是说帮你就帮你的。”
谢之寻悠悠道:“你若不帮,前几日你去清平乐坊的事,就不要怪我多嘴告诉宋伯父了,正好,已经许久没吃到伯母做的菜了。”
谢之寻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去。
宋翊赶紧拦住他求饶:“行行行,我帮你就是!”
要是让他爹娘知道,他去了勾栏之地,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这厢帝揽月刚回宫,就有小宫女迎面禀报:“长公主,太后娘娘等您多时了。”
帝揽月心中轻笑,自己故意多次避而不见,如今她倒直接找上门了。
徐氏啊徐氏,你还真是急不可耐。
帝揽月咳嗽了两声,映雪和毓秀立刻明白,上前扶着她走了进去。
徐氏坐在正上方,帝揽月柔柔弱弱的向她行了礼。
“拜见太后娘娘。”
“快些起来,”徐太后一副疼爱不已的样子,“你接连落水,身子还未大好,不必行礼。”
“多谢太后娘娘。”帝揽月施施然起身,还不忘咳嗽两声。
徐氏见状,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都说长公主落水后性情大变,但自己几次传召,她都避而不见。
徐氏以为,她有事瞒着自己,所以才出其不意的前来。
但瞧她如今这样子,倒真像个柔弱不堪的病美人儿。
“前段时日病着,未能向您请安,还请您莫要怪罪。”帝揽月率先开口,免得她小题大做。
徐氏和蔼一笑,“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病了就好生将养着,我这个做母后的还能怪你不成?”
帝揽月看着她这副虚伪至极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前世好蠢。
徐氏见她不说话,试探道:“哀家听闻,你和谢大人近日走得比较近,你们之间......”
帝揽月心中冷笑,果然是来套自己的话的。
她故作羞怯,“儿臣与谢大人...谢大人才貌双全,儿臣心悦他。”
徐氏听后,微微蹙眉。
昨夜皇帝来同自己用膳时无意提起了此事,她以为只是说笑,没想到帝揽月还真看上了谢之寻。
徐氏苦口婆心劝道:“月儿,你是大元朝最尊贵的长公主,谢之寻虽是帝师,但家世单薄,与你不算良配。”
还有一个多月,豫北世子就要进京了,帝揽月这时候怎么能看上别人!
帝揽月闻言,眼泪说来就来。
她捏着手帕掩面道:“儿臣明白您所言,但情爱之事可遇不可求,儿臣是真心爱慕谢大人的,就算谢大人家世单薄,儿臣也不介意;若此生不能嫁给他,儿臣...儿臣不如削了头发,去寒山寺长伴青灯古佛。”
说着,帝揽月又咳嗽了起来,映雪连忙轻拍着她的背顺气。
见她咳得满脸通红,徐氏也不好意思多待,嘱咐了几声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