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系答辩的时间，和萧静然恰巧在同一天。
顾眠她们几人早早到了学校。
在学校逛了几圈，明明实习才几个月，再回到这里几人都唏嘘不已。
仿佛学校的学习和生活，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眠眠，你说林书妍今天来吗？”陆曼小声问，“前段时间不是还在医院。”
顾眠停下手里的动作。
林书妍的事情她多少有些耳闻。家里人来姜氏闹失手推倒她，孩子没了，人也进了医院。
这个事情还差点上了社会新闻，成了同城热点没几分钟，词条就被撤了下去。
想来是姜远淮动了一点钞能力。
要不是陆曼一直盯着网上舆论，怕也不能知道这么详细。
就连林书妍爸爸在姜氏门外的直播，网上都找不到一点切片。
“不知道，就看姜远淮愿不愿意为她打点了。”顾眠的声音也很小，“如果无故不参加答辩，那就拿不到毕业证。”
陆曼叹口气：“毕竟在一个宿舍住了三四年，看她这样，心里总归是不好受。”
“别想那么多了。”夏琴提醒：“过去抽签吧。”
顾眠看着手里的1号，扬起了嘴角：“看来我手气不错。”
陆曼7号，夏琴22号，都还好不是太靠后。
“完了完了完了。”陆曼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我们这么早，老师精力最旺盛，问的问题肯定最多。”
夏琴坐在椅子上，翻着自己的论文，头都没抬：“早晚都一样，又不是看老师心情打分。”
“你说得轻松。”陆曼停下来，指着自己厚厚的论文，“我这内容，万一被揪住一个漏洞，追着问怎么办？”
顾眠靠在窗边轻笑：“那你就别留漏洞。”
陆曼哀嚎一声，趴在夏琴肩上。
“这几个月我已经适应了牛马的生活，做回大学生突然有些不适应怎么回事？”
夏琴跟着笑起来：“看来你就适合被资本家奴役。”
“你也是，你也是。”陆曼作势去挠夏琴。
教室的门开了，有人探出头来：“1号准备，要开始了。”
顾眠起身整了整衣领，向教室大步走去。
陆曼和夏琴在后面小声喊加油。
不过十来分钟，抽中2号的同学就被喊了进去。
陆曼惊讶：“眠眠这么顺利？”
“自然。”夏琴笑出声，“她一直都是学霸，这样的答辩不在话下。”
“也是。”
正说着，顾眠就走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陆曼忙上前，“老师们有为难吗？”
顾眠摇头：“像你们之前预演那样，正常发挥就行。”
陆曼不停深呼吸：“我这会有点紧张，比和王导谈判时还要紧张。”
王导是萧静然新戏的导演。
也不知道傅宁安这个制片人，从哪里找的导演，实在是难缠。
“放心吧，不是一个难度级。”顾眠想到她和王导大战几百个回合的场面，就想笑。
不能在这影响她们：“你们在这排，我出去转转。”
“快去快去。”陆曼催促，“你在这我更紧张。”
顾眠到楼下，赶紧给萧衍发了个消息：【拿捏。】
可别忘了，到时候又被那少爷找到借口发挥。
她倒是觉得，萧衍可比王导难缠多了。
萧衍消息秒回：【真棒！】
顾眠看看时间，大少爷不是要开一上午的会？
呵，又摸鱼！
“顾眠。”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书妍迈着步子过来。
她比以前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穿的依旧精致华丽，就是脸上粉扑得太厚，仍没遮住她的憔悴。
“恭喜你啊。”林书妍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嘲讽。
“工作室开得风生水起，萧静然也被你捧红了。”
不过想来，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好心。
“谢谢。”顾眠语气平淡，脸上没露出其他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林书妍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把萧静然从姜远淮身边弄走，然后捧红她？”
顾眠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林书妍，你累不累？”
林书妍一滞。
她怎么会不累，她都快累死了！
父母、弟弟、姜远淮、萧静然，还有她顾眠……
每个人都让她很累。
凭什么，凭什么萧静然出身好相貌好，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凭什么，顾眠出身比她还差，学习好性格好，未来比她还好？
她原本，可是站在自己身边的……
“顾眠，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林书妍神色凄然，“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倒戈到萧静然身边？”
“你以前明明说过，支持我一切决定的，为什么要帮着萧静然对付我？”
“还有姜远淮也是，他不是对萧静然爱答不理吗？为什么得到我了又对她念念不忘？”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是坏人，都是坏人。”
顾眠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林书妍！”
“你到今天，还是觉得所有事都是别人的错吗？”
“姜远淮爱不爱你，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别扯上我！也别扯上萧静然，她放下姜远淮不是正好给你让路？”
林书妍嘴唇发抖：“你就那么喜欢萧静然？明明你和我好朋友那么多年。”
顾眠轻笑：“萧静然我自然喜欢她，她支付我高昂的薪水，是我老板，我对她好是分内之事。”
“至于你，好朋友？”顾眠嗤笑，“你去约会时兼职我来做，工资你拿。你论文卡住是我深夜给你改稿，可是我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你偷稿去参加比赛！”
林书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是顾眠第一次和林书妍谈起那个设计稿。
即便顾眠心里千次万次说服自己，不揭露她只是权宜之计。
可她还是会为原主难过，那可是支撑原主熬过无数个日子的执念。
“林书妍，你应该感谢我，我从来没对你真正出手过。”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想来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你。”
顾眠抬起步子向前走去，走了两步，她又背对着林书妍停下来。
“林书妍，作为N大建筑系的学生，你本身也不差。”
“你想要的，不是只有姜远淮才能给你。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过成什么样，是你的事。”
顾眠说完，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话已至此，林书妍的未来，在她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