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单位。
陈主任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刚签完字的文件，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对面的周述。
“周总，这次明佳的职称，您硬是力排众议批下来，不少人心里都有意见，您这算是得罪不少人了。”
周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没什么波澜，语气淡淡。
“她条件够，这本就是她应得的。有意见，不过是嫉妒罢了。”
“人家哪里是嫉妒她能力够，是嫉妒她有您这么帮着撑腰。说起来，明秘书怕是还不知道，是您在背后一路帮她推进的，您这算是做好事不留名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就传来轻快的敲门声，跟着就是明佳兴奋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出藏不住的开心。
“周总，你在吗？”
陈主任闻言摇了摇头，笑着往门口走：“得，正说她呢，人就来了。我先撤了。”
他一开门，就看见明佳满脸喜色站在外面，当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明佳，恭喜了。”
“谢谢陈主任！”明佳笑得眼睛都弯了，连连点头。
等陈主任走后，她立刻快步走进办公室，门一关上，整个人就笑眯眯地凑到办公桌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周总，我职称公示出来了！我都打听好了，申报审核这套流程，正常走要特别久，肯定是你早就悄悄帮我了，对不对？”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轻快。
“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原来一直都在帮我。”
周述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又很快收回，神色依旧端得稳稳的，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一个字，不多不少，听不出情绪，偏又让人觉得藏了无数话。
明佳却半点不恼他这副冷淡样子。
昨晚他酒后直白的在意、此刻悄无声息为她铺好的路，一桩桩一件件，早把她心里那点隔阂冲得干干净净。
“周总，我为我误会你激动的情绪。”
她还上着班的时候怒气冲冲的来质问他，作为一个上司，他在单位怎么能不生气。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视线轻轻垂下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瞧他。
周述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顿。
眼前的人一改往日带刺的模样，软乎乎地跟他道歉，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几乎要把他平日里刻意维持的清冷分寸撞得稀碎。
“变脸真快。”
“谁让领导这么靠谱。”
“行了，上班呢，好好做工作。”
“好嘞。”
看着明佳欢快离去的背影，周述终于嘴角上扬，笑了笑。
/
另一边。
路灯下，这是周生私宅别墅区的街道。
艾里猛地甩开周生拉着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冷得厉害。
周生看着他抵触的样子，眉头皱起，满是无奈地开口。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好好说不行吗？”
艾里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自嘲，眼神又酸又涩。
“我生什么气？你问问你自己，我跟着你，算什么？”
他抬眼看向周生，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带着满心的委屈。
“现在这个城市，对我们这样的关系早就包容了，别人都能大大方方在一起，就你，天天守着你那豪门名声，死活不肯承认我。”
“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是见不得人的小三吗？”
艾里的声音微微发颤，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就算咱们俩走在街上被人看到，别人也只会觉得，明佳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另一半，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我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凭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他一股脑的说尽了自己的委屈。
周生上前一步，想伸手去碰他，又怕他再躲开，只能僵在原地，满脸都是无可奈何的神色。
“我不是不想承认，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我跟我大哥从来就不是一条心，公司董事会那些老东西，天天盯着我的错处，就等着抓我把柄，想把周家的产业全都交到我大哥手里。在他们眼里，只认我大哥，不认我，我在周家本就站不稳。”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我们的关系要是曝光了，就是他们击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要是在周家彻底失势，咱们俩以后更没好日子过。”
可这些话，艾里根本听不进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还是个渴望被偏爱的小女孩心思，只想要纯粹的偏爱，不想管什么家族利益。
“我不管那些，我也不懂你周家的那些争斗，我只要爱情，我只想大大方方跟你在一起。”
他看着周生，眼神里满是失望。
“如果你什么都舍不得舍弃，一直让我这么藏着掖着，一直让我受委屈，那你以后就别再缠着我了。”
说完，艾里别过头，不去看周生的脸，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心里又疼又绝望，就等着周生给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复。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面对董事会的刁难。
从来都能从容应对，可唯独面对艾里的委屈，他只剩满心的无措与慌乱。
“那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艾里身子微微一僵，缓缓转过头看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敢奢求的期待，却没敢开口，只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周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挣扎，却也藏着一丝决绝。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去找明佳，跟她彻底结束这段互利的关系，再让她主动去跟奶奶说清，我们本就只是互相帮忙，从未有过真心？”
“明佳她喜欢你大哥。”
你说什么？”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甚至还有几分荒谬：“明佳？喜欢我大哥？周述？”
毕竟大哥向来分寸感极强，对下属向来疏离克制。
而明佳平日里在他面前，也从未流露过半分对大哥的异样心思，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艾里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是真的，她亲口告诉我的。”
灵机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他心底成型。
他原本还在头疼，该如何跟明佳开口结束互利关系，又该怎么让奶奶接受。
可现在，一切都有了更完美的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