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威胁我?”
何霆洲搂住鹿窈的手臂收紧了几分,语气似怒又恨。
她抬手捏住鹿窈的下颌,银边眼镜泛着冷光,压住了几分眼底翻涌的戾气,侧脸那道疤痕随着下颌线绷紧,愈发显得凌厉。
“威胁?”鹿窈冷哼一声,“我可没这么高估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
她生硬的扯了扯唇角,看向何霆洲的眼底寒凉一片,“我只是愿意和他生死相随而已。”
“你——”
何霆洲的手骤然重了几分,鹿窈感觉自己的下颌都要被他捏碎了。
却依旧忍着。
他眉峰死死拧起,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明明情绪早已濒临失控,却又被他强行死死压制。
他心中滔天的妒火升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但他到底克制住了。
只是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这时车子已稳稳停在庄园门口,何霆洲一言不发的收回手,先一步下车。
然后又强势将鹿窈抱了下来。
“我有脚,我自己走。”鹿窈怒斥道。
何霆洲不理会她的诉求,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抱着她往庄园内走去。
他一身极低的气压,管家和佣人们都大气不敢出,生怕触到他眉头。
他一路将鹿窈抱到她下午要换风格的卧室,然后缓缓将人放下,便径自关上门出去了。
鹿窈一阵无语。
她以尝试开一下门,发现根本打不开。
不是?这门还能从外面锁住??
真是好极了,不让联系外界就算了,现在甚至直接给她关禁闭。
鹿窈此时在心里骂了何霆洲八百次。
然而,她不过怒了一瞬,便平静了下来。
指不定那个狗男人正在监控里看她呢,她可不信他会不给她装监控。
沉吟片刻,她走到衣帽间选了条睡裙,然后直接进了浴室洗澡。
跟在何霆洲身边简直度日如年,一天都还没过完,她都已经觉得折磨的不行。
不如洗洗睡,时间还能过得快一点。
她洗完澡出来直接将自己埋进柔软被窝里,然后便心无旁骛的闭上眼睡觉。
重新装扮过的少女粉公主风卧室,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书房里的何霆洲,看着屏幕里没心没肺直接开始睡觉的鹿窈,也是给自己气笑了。
他喉结滚了滚,烦躁的将领带扯松了些许,嘴角向下微抿,银边镜框后的眸子辩不出喜怒。
他就那么一直看着屏幕,看了许久,看鹿窈睡得香甜无比。
何霆洲眉头紧锁,他思忖片刻,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泛着冷光的银边眼镜,随即起身走出书房,向鹿窈的卧室走去。
他打开房门,脚步轻缓的走进去。
看着鹿窈恬静的睡姿,他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抚了抚的白净的脸颊。
要是她醒着的时候也有这么乖巧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又自嘲的摇了摇头。
何霆洲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一直坐到夜幕降临。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倾身凑近鹿窈,微凉的薄唇在她唇角亲了亲,“窈窈,起床吃点东西再睡。”
鹿窈睡得迷迷糊糊的,感受到微凉的唇贴上自己,忍不住偏了偏头。
听到何霆洲的声音,她带着睡意的嗓音冷冷斥道:“出去,我不饿,别打扰我睡觉。”
说完便翻了个身继续睡。
何霆洲见状也不勉强,起身走了出去。
鹿窈这边美美的睡觉。
而那边程砚峥和沈聿却是度日如年。
程砚峥上午给鹿窈发了消息之后便石沉大海,打电话也不接。
给她转账也没有反应。
他有些颓废的靠在真皮沙发上,屋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灯,昏暗的灯光里,他仰头一口饮尽杯中冰凉的威士忌。
他心中烦躁不已,握着酒杯的指节紧了紧,抬手拿过酒瓶重新将杯中倒满。
鹿窈不理他。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彻底生气还是单纯的想给他点教训,晾着他。
这种感觉很难受。
他昨晚回家之后越想,越感觉自己当时实在是太冲动了,他对鹿窈根本就不了解。
她看着娇娇弱弱的,实则根本就不是个别人能拿捏的软柿子。
她十分有主见。
当时但凡当时鹿窈跟他服个软,他都会立马原谅她。可她只会理直气壮且委屈的觉得自己不够喜欢她。
那一刻他的理智被吞噬了大半。
回到家里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确实很浅薄,做了一夜的思想斗争之后,他还是不舍得就那么跟她失去链接。
上午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跟她道歉求和。
他煎熬的等了一整天,开会时几度走神,满心期待着鹿窈能够回他消息,和他和好。
可是一天了,鹿窈都没有理他。
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他很像冲去她家找她,可是一想到他男朋友也会在,顿时偃旗息鼓。
再等等。
沈聿这边的煎熬也并不比程砚峥的少。
此时的他正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的翻着何霆洲的资料,一遍又一遍,拳头紧握到指节轻轻作响。
何霆洲不是一般的硬茬。
在国外当过雇佣兵头子,侦察能力卓越,身手了得,防备能力极高,身体素质毋庸置疑,五感的敏锐程度更是不用说。
因为原生家庭的情况,为人薄情寡义,行事狠戾。
产业基本都在海外。
可以说,这个人几乎没有软肋。
想对他动手并取得成功,其程度难于登天。
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有些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烦躁。
最重要的是一点,根本查不到何霆洲和鹿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而鹿窈的态度,看起来恨何霆洲是真的,但也不能完全说鹿窈对他半分感情都没有。
若是如此,鹿窈根本就不会同意去他那里。
她看似柔弱,实则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
威胁对她来说不过是挑衅。
高傲如她,根本不能容忍别人的挑衅。
说到底。
对鹿窈太过了解也是一种痛苦。
也不知道她在何霆洲那边过不过得习惯,没有她在,整个别墅都显得空荡荡的,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