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同志,吃饭吗?里面请,不过现在没空桌了,得稍微等一等……”
刀疤刘斜着眼睛睨了她一眼,一把将张立秋推开。
“等个屁!老子吃饭从来不等!”
他走到大堂正中间,指着一张刚上好菜、正准备动筷子的一对小情侣。
“你们俩,滚一边去!这桌大爷我看上了!”
那对小情侣敢怒不敢言,看着刀疤刘腰间鼓鼓囊囊的家伙事儿,只能憋屈地站起来让了座。
刀疤刘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把腿直接翘到了旁边的长条凳上。
“点菜!”
他用力拍着桌子,大声嚷嚷,唾沫星子横飞。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那个什么松鼠鱼,还有大鱼大肉,全给爷爷端上来!”
“要是做得不好吃,小心老子砸了你们的招牌!”
张立秋不敢得罪他们,咬着嘴唇赶紧拿笔记下,转身往后厨跑去。
“老板,外面来了几个地痞流氓,看着像是来找茬的,还把客人的桌子给抢了。”
张立秋紧张地汇报道。
陈秋萍正在给龙井虾仁勾芡,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连停顿都没有。
“照常上菜。”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逐渐转冷。
上一世,她是个只会围着锅台和老公孩子转的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这一世,谁要是敢动她安身立命的饭店,她就敢剁了谁的手!
“可是他们……”
“没可是,开门迎客,只要他付钱,他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他上菜。”
陈秋萍将虾仁出锅,“盯紧他们那一桌,别让他们影响了其他客人。”
不到半个小时,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刀疤刘的桌子。
刀疤刘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不得不说,陈秋萍这手艺,确实是绝了。
刀疤刘一边吃,心里一边嘀咕。
这鱼炸得外酥里嫩,酸甜可口,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酒席都要好吃。
可惜了,今天这顿饭,注定是这店里的最后一顿。
他吃了大半盘后,给旁边的一个黄毛小弟使了个眼色。
黄毛会意,悄悄将手伸进裤兜,摸出了一个用废报纸包着的东西。
那是一只死透了的、个头极大的绿头苍蝇,甚至还有些发臭。
黄毛趁着旁边服务员去端盘子的空档,动作极快地将苍蝇丢进了那盘还剩小半的松鼠鳜鱼的红亮汤汁里。
他拿着筷子在汤汁里搅和了两下,确保苍蝇沾满了汤汁,看起来就像是一开始就混在里面的。
紧接着。
黄毛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卧槽!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把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连后厨的切菜声都停了。
黄毛拿起筷子,从红艳艳的浓汤里,精准地夹起那只沾满汤汁的死苍蝇。
他高高举起,故意让周围的食客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快看啊!这朝阳饭店简直是黑店!”
“这么贵的菜里,竟然吃出这么大一只绿头苍蝇!这得有多脏啊!”
黄毛装出一副反胃的样子,弯腰干呕起来。
“呕——老子连昨天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还不算完。
旁边另一个瘦猴模样的小弟,突然捂住肚子,扑通一声从长凳上翻滚到了地上。
他痛苦地满地打滚,双手死死抠着肚子,嘴里竟然吐出了白沫。
“哎哟……痛死我了!这菜有毒!这菜里绝对有毒啊!”
瘦猴声嘶力竭地喊着,翻着白眼,那逼真的演技,不去拍电影都可惜了。
“我的肠子都快断了!救命啊!这黑店要杀人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吃得正香的食客们,看到那只恶心至极的苍蝇,再看看地上口吐白沫、眼看就要抽搐过去的瘦猴。
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客,当场就捂着嘴跑出了门外去吐。
“天哪!真的有苍蝇!这也太不卫生了吧!”
“那个人怎么吐白沫了?难道食材真的烂了发霉了?”
“这还怎么吃啊!退钱!我们要退钱!坚决不吃这种毒药!”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极度的恐慌和骚动。
食客们纷纷放下了筷子,看陈秋萍饭店的眼神,从刚才的赞不绝口,变成了避如蛇蝎。
刀疤刘见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椅子。
“砰”的一声巨响,震住了全场。
他凶神恶煞地冲到柜台前,一把揪住吓傻了的张立秋的衣领。
“去!把你们那个丧门星老板娘叫出来!”
刀疤刘恶狠狠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张立秋一脸。
“今天这事儿,没个一千块钱的赔偿,老子就砸了你们这家黑店!”
一千块钱!
在这个工人平均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敲骨吸髓的勒索!
“然后再去卫生局和公安局告你们,让你们这家子全都去吃牢饭!”
刀疤刘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朝阳饭店的大堂里炸响。
张丽华要是站在旁边,估计能笑出声来。
她就是要陈秋萍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后厨的布帘被人一把掀开。
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陈秋萍面沉如水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干净得没有一丝油污的罩衣。
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块擦手的白毛巾。
她脚步稳健,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满地打滚还在吐白沫的瘦猴。
随后,视线落在了黄毛筷子上夹着的那只绿头苍蝇上。
最后,她抬起头,视线冷冷地对上了刀疤刘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大堂里出奇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位老板娘,想知道她是要哭天抢地地求饶,还是要花钱消灾。
“一千块钱?”
陈秋萍怒极反笑,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将手里的白毛巾往柜台上一扔,“刀疤刘,你在这条街上收点保护费,小打小闹也就罢了。”
“现在敢把主意打到我陈秋萍的头上,还用这种拙劣的下三滥手段。”
陈秋萍步步紧逼,直接走到刀疤刘的面前,“我看你是瞎了狗眼,不知道死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