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生气极反笑。
文思豆腐?
这可是淮扬菜里最顶级的功夫菜!要把一块软趴趴的内酯豆腐切成几千根头发丝粗细,还要保证入水不散!
这女人竟然敢跟他这个地道的江都大厨比淮扬功夫菜?简直是鲁班门前弄大斧!
“赌就赌!我马长生要是输给你一个女流之辈,我以后把名字倒过来写!”
比赛立刻开始。
整个后厨的人全都围了上来,连吕成方也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观战。
马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一块内酯豆腐。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刀工极其娴熟。
“笃笃笃笃……”
菜刀在案板上飞速起落,切片、切丝。
不到三分钟,一块豆腐被他切得细如火柴棍,放入清水盆中。豆腐丝散开,虽然不算极致的细,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刀工精湛。
马长生得意地抬起头,看向陈秋萍。
“陈老板,该你了。”
陈秋萍没有说话。
她甚至没有把豆腐放在案板上。
而是直接将那块吹弹可破的内酯豆腐,放在了一块浸湿的白毛巾上!
“嘶——”
周围的厨师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软绵绵的毛巾上切内酯豆腐?这怎么受力?稍有不慎,豆腐就会碎成一滩烂泥!
陈秋萍面沉如水,拿起那把桑刀。
她没有像马长生那样大开大合,而是手腕微压,刀尖轻点。
“沙、沙、沙……”
菜刀切过豆腐的声音,竟然微弱得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
在所有人见鬼一样的目光中。
陈秋萍手里的刀几乎化作了一道银色的虚影,横切一百零八刀,竖切一百零八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停顿。
切完之后,陈秋萍将菜刀轻轻一贴,将那块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的豆腐托起,缓缓放入旁边备好的清水琉璃盆中。
“散。”
陈秋萍手指在水盆边缘轻轻一弹。
奇迹发生了!
那块原本方方正正的豆腐,在入水的瞬间,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轰然绽放。
几千根、上万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豆腐丝,在清澈的水中轻柔地舒展开来,宛如一朵在水中盛开的巨型蒲公英。
旁边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愣是没有发现一根断裂,没有一根粘连,豆腐丝粗细均匀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哐当!”
马长生看得愣神,手里的菜刀不自觉直接掉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水盆里那朵“蒲公英”,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这……这不可能……在毛巾上切出这种级别的文思豆腐……这得是多恐怖的腕力和控制力……”
但震撼远没有结束。
陈秋萍另起一锅,没有用任何高汤。
她只用了清水,加入了极少量的极品干贝和冬笋丝,利用极致的火候,在短短十分钟内,吊出了一锅清澈见底、却鲜掉眉毛的清汤。
豆腐丝下锅,勾薄芡,出锅!
陈秋萍将一碗盛好的文思豆腐推到马长生面前。
“尝尝。”
马长生颤抖着手,拿起汤勺,舀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
清甜、极致的鲜美,如同海浪一般直接冲刷过他的味蕾!
而那些细如发丝的豆腐,甚至不需要咀嚼,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只留下一口绵长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醇香!
对比之下,他自己刚才熬的那些浮着油花的高汤,简直就像是令人作呕的泥浆!
“扑通!”
马长生双腿一软,竟然直接对着陈秋萍跪了下去!
江都厨师界向来是实力为尊。
在绝对的碾压面前,所有的傲气都被击得粉碎!
“陈老板!我马长生服了!心服口服!”
马长生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从今天起,您就是这厨房里唯一的主厨!我马长生给您打下手,绝无二话!”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帮厨们,也齐刷刷地低下了头,眼神里全是敬畏。
陈秋萍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去扶。
“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马上把后厨给我清理干净,所有不合格的食材,全部扔掉换新!”
“是!老板!”马长生大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充满了干劲。
站在一旁的吕成方,看着陈秋萍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用雷霆手段和绝对实力收服了整个后厨。
他忍不住举起双手,轻轻鼓起掌来。
“好!好一个刀工见真章!”
吕成方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烫金的请柬,递给陈秋萍。
“陈老板,既然后厨已经安顿好了,那咱们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是江都本地极有威望的魏老爷子的八十大寿生辰宴订单”。
吕成方面色郑重。
“魏家在江都政商两界都有极深的人脉。这次寿宴,原本是定在别家大酒楼的,是我托了极大的关系,才抢到了咱们这里。”
“这不仅是一笔大单子,更是咱们朝阳大酒楼在江都一炮打响的绝佳机会!”
陈秋萍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请柬,眼神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吕老板放心。这场生辰宴,我会让整个江都的权贵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国宴水准!”
……
与江都朝阳大酒楼的蓄势待发形成极致对比的。
是两百公里外,宛如人间地狱一般的宋家。
狭窄的新房里,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和砸碎的家具。
徐美娟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角落里,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喜服已经被撕扯成了碎布条,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她的脸高高肿起,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宋军山打累了,双手全是血,双眼空洞地跌坐在床沿上,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客厅里。
宋明也和张丽华打得两败俱伤。
宋明毕竟上了年纪,体力不支,被张丽华抓破了脸,正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指着张丽华怒骂。
“滚!你们这对丧门星母女!立刻给我滚出宋家!”
“明天一早,老子就去街道办申请离婚!军山也必须跟这个破鞋离婚!”
张丽华披头散发,身上的的确良衬衫也被扯破了。
她靠在门框上,冷笑着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离婚?好啊!离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