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心眼转了一圈,“姥姥,你是没见过陆行舟,要是见了,就知道我为什么敢那么做了,他虽然比我大了十岁,但他是部队里服役才耽搁,又不是别的原因,而且他长得又帅,还洁身自好,性格稳重踏实,等他这次任务结束,我带他给你们见见。”
其他人还没反应,何明先噗嗤笑了,“你也太夸张了,要真那么好,人家能看上你这么个乡下丫头吗?”
何老头抄起筷子,轻轻打了他一下,“你表姐哪不好了?”
何长福不信沈桃说的,问沈青,“那个陆行舟,真有那么好?”
沈青想了想,“比我高,比我壮,不说话的时候,有点严肃,有担当,能护着沈桃。”他跟陆行舟接触的也不多,而且俩人站一块,不知道说啥,气氛有点古怪,他说的都是自己直观感受。
何老太点点头,“有担当就好,男人最怕没担当,桃儿要是真能找个好婆家,我死了也能瞑目,那就说好了,回头一定要带过来给姥姥看一眼。”
沈桃眼圈一红,“哎呀看您,说什么死不死的,您得好好活,等明年我接您去京都住些日子,好好看一看,玩一玩。”
何老太笑着说道:“我当然得好好活,沈青还没成家,我还得看着你生孩子。”
周玉霞说道:“你姥姥走路比我都快,还说想去坟上看看你妈。”
何老太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沈桃反握她的手,“大舅,大舅妈,我跟你们说,我在城里听到消息,说以后不给随便下葬,得统一规划墓园,咱们老家田间地头的坟都要迁。”
“啊?往哪迁?”
沈桃怕说多了吓着老太太,老一辈入土观念很重,“就是统一规划嘛,大概就在附近划出一块土地,跟城里的陵园类似的那种,这不是重点,我是想说,如果真的规划墓地,我想把我妈的坟迁过去,不跟他们老沈家的在一块,还要立碑。”
何老太怔住了,“你爸能同意?”
沈桃赌气道:“我管他同不同意,以后他死了,难道还想跟我妈埋一块?还是让他们三埋一块?他倒是想,我不同意。”
何长福当即道:“行!就按你说的,等墓园盖起来,咱们就迁坟,到时候沈青也该结婚成家了,一起把他媳妇跟你丈夫的名字都刻上。”
何老太想了想,也做了决定,“你姥爷的坟也迁过去,我也去,到时候我们跟你妈也能团聚。”
谁家孩子不是抱着疼着宠大的。
何美云小时候长得好,谁见了不夸一句:这孩子真漂亮。
何家俩父子,从小就把她当眼珠似的疼,那时候家里穷,没吃的,什么好的都仅着她,所以何家从老一辈起,就没有重男轻女一说。
后来周玉霞一连生了俩儿子,何青也是男孩,直到沈桃出生,何家有了女娃娃,舅舅表哥们,不知道多疼她,三岁之前过年走亲戚,都是挨个把她架在脖子上,走哪顶哪。
有些话题,不能深谈,戛然而止刚刚好。
就像沈桃不会劝舅舅跟父亲和好,他俩好不好,关她什么事,再说,他们兄妹俩回来这一趟,都很默契地不提要不要回家看看,好像那并不是他俩的家一样。
吃过饭,周玉霞给沈桃找了她的干净衣裳,沈青穿何明的,又把他俩换下来的拿到井边搓洗。
夜里干燥,衣裳又薄,放在出风口,吹一夜就干了。
晚上,沈桃靠在外婆怀里,闻着窗台上飘来的金银花香。
前后窗后都开着,微风从前吹到后,现在还不是暑天,昼夜有温差,白天虽然热,但夜里有微微的凉意,很舒服。
何老太轻轻拍着她,想问点什么,又不能问,怕自己绷不住,也怕孩子想起妈。
到她这个年纪,最难过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每每想到女儿孤零零的躺在土堆里,她就心疼得不行,有一段时间,眼睛差点哭坏了。
沈桃都快睡着了,听见老太太的哽咽声,伸手抱紧了她,“姥姥,我都快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了。”
何老太憋了许久的泪,还是掉了下来,“不怪你,你妈死的时候,你还太小了,那么小,就要跟后妈一起生活,早知道她对你不好,我就该跑去跟你爸争一争,把你争过来照看。”
田翠娥惯会在人前做戏,每回都把话说得漂亮,况且沈重山根本不会同意,他要面子。
“姥姥,都过去了,我跟哥哥都长大了。”
“唉!你哥在县城那个生意咋样?”
沈桃抬着头,兴奋地说:“好得很,都是我给他出的主意,火爆的不得了,姥姥,要不要叫何明去帮帮他,我还得回京都,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何明不爱往外跑,他就那个性子,成天往田里河里钻。”
“姥姥……”
“嗯?”
“田翠娥之前想把她娘家那个傻外甥女说给我哥当媳妇呢!”小姑娘气呼呼的告状。
“做她的春秋大梦!”何老太气得直磨牙。她那么标致那么挺拔的大外孙,也真亏田翠娥想得出来。
沈桃眨了眨眼,她不记得前世何家知道这事有没有闹,那时她自己都自顾不暇。
何老太轻拍着她,“你哥的婚事,叫你大舅妈留意着,他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
“嗯!”沈桃靠在老太太怀里,乖得不得了,“大舅妈看中的,肯定好,我哥就适合找一个性子温和,跟他一样勤劳善良的姑娘,帮他一起打点生意。”
“没错,最重要的是能好好过日子。”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清楚,只知道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等她早上醒来时,外面天色大亮,身边没人,何老太早就起了,在外头跟大舅妈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沈桃看见床头洗干净叠好的衣服,下了床,站在窗边,闻着花香,透过纱窗,看着外面的晒谷场,今天天好,何长福一早就把麦子扛出去晾晒。
“桃儿起来啦!”周玉霞看她粉粉嫩嫩的小脸,迷迷糊糊的小表情,就喜爱得不行,跟小子那股子糙劲,完全不一样,她做梦都想要个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