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给多少了吗?”祖孙俩窃窃私语。
“那倒没有。”
“那就以后再说,你先吃饭,明天我再去找他们谈谈,对了,你队里现在什么态度?”
提到田径队,顾向野表情冷下来,“他们说不管,最多给我几个安家费。”
“不行,回头我就找他们去,我就不信了,老话说的,天子底下,他们不给也得给。”
顾向野伸了伸腿,“他们那儿跟医院制度不一样,我们队里其实挺穷的,拿到冠军才有钱,拿不到就白扯。”
老太太摸着他的脚,“你就是冠军的料,要是留在那儿,早晚能拿冠军,这事你甭管了,有奶奶在呢,等咱们弄到钱,奶奶带你回老家,给你盖房子,娶媳妇,说不定连我的养老钱都能榨出来!”
顾向野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我不想回老家,我要留在京都。”
“这……这能成吗?我听说京都房子可贵了,咱们留下来咋生活?”
“先租房子,等我挣钱,奶奶,你别担心,就算我不跑田径,也一样能赚大钱,我去拍电影,拍广告,听说那个挣大钱。”
老太太笑开了花,“我的好大孙就是有志气,搁古代,不是公主千金小姐,咱都不要。”
在她眼里,顾向野就是金疙瘩,只是生错了肚子。
林夏的手术日期确定下来之后,曲杨带着一位领导模样的人也到了,不止他们,还来了几个林父生前的战友,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便服。
来了不少人,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虽然林夏想瞒着受伤的原因,但结合内部露出来的一点信息、医生的诊断,以及他们常年训练的经验,都在告诉他们,这孩子是被小混混打断的腿。
有人表情不忿,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安慰林夏,让他别担心费用。
曲杨给沈桃介绍,“这位是程旭,职位我就不说了。”他又跟程旭介绍沈桃。
程旭客气地跟她握手,“多谢你这一路照顾林夏。”
沈桃也不打算瞒着,“其实他受伤,我也是有责任的。”
程旭点点头,居然并不意外,“你弟弟的事,我也听说了,新社会,咱们又不搞连坐那一套,你能大义灭亲,这很好,对待犯罪分子,我们就应该一视同仁。”他也底层爬上来的,知道这社会虽然讲究平等,可真正的平等,是要人去实现的,而不是嘴上喊口号。
一行人聚在一起商量,准备跟主刀医生讨论方案。
“医药费的事,我们会想办法解决。”
程旭表明态度,他其实没太把面前的小姑娘——姑且称为小姑娘吧——放在眼里。
看着年纪不大,面容还残留着些许稚嫩,只有那双眼睛透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可能是故作老成吧!
他见过陆行舟其人,三十出头,是从正规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很有能力,也很有练兵手段的一个人。
他们是在演习中碰见的,结果就不提了,但陆行舟给他的印象可以说是很深刻了。
只是他没想到,陆行舟的妻子居然是这么个小姑娘。
虽然长得很好看,但年纪就是很小。
程旭思绪都飘远了,直到曲杨踢了他一脚,才回神。
“怎么了?”
“医药费我已经垫付过了,请你们来主要是需要见证,毕竟我不是他的直系亲属,他母亲在老家也走不开。”沈桃背着手,眼儿亮晶晶的,透着自信与些许的张扬。
程旭皱眉,“我知道陆家不缺钱,但他父亲是我们最亲密的战友,他牺牲了,我们有义务也有责任照顾他的家属,沈……陆夫人,这也是我们的心意,请你不要干涉!”
论固执,谁能比得上当了十年兵的人。
沈桃站着纹丝未动,“那我要是不把他带过来,不通知你们过来,你们的责任义务往哪搁?”
“部队会定期查访退伍老兵的生活工作情况,今年的摸排还没开始!”
沈桃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程旭同志,现在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呢?眼下是手术要紧,等孩子手术做完了,后面的康复也是很重要的步骤,再者,他年纪还小,错过了读书的时间,还要重新入学,将来若有机会,还要考大学,工作,结婚生子,有你们发挥的空间,干嘛非要现在就算清楚。”
曲杨看他俩争来争去还蛮有意思,程旭就是个木头疙瘩,古板的要死,有时说话能把人气的半死。
跟小孩子说话,能把人吓哭,小姑娘也没几个敢跟他说话。
所以他觉得惊奇,沈桃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跟他争,还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不过仔细一想,沈桃连陆行舟那个煞神都能面对自如,也就不足为奇了。
“曲政委?”
“嗯?”曲杨眼前有重影。
沈桃放下手,“陆行舟什么时候能回来?”
曲杨跑偏的神志猛地回归,程旭早都走了,走廊只剩他们两个,“他有任务,多余的我也不能说,常松是不是跟着你?如果不够,我再调几个人给你。”
沈桃失笑,“我就是军属而已,要那么多人保护干嘛,不至于吧?”
曲杨忽然长吁短叹,“斗争形势严峻,不得不防啊,幸好我是孤家寡人一个。”
“沈小姐!”谢振华拎着热水壶,从远处走过来,似是很惊喜的样子。
“谢先生!”沈桃不是很热络,而且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是她不喜欢的。
曲杨观察了一番谢振华,“也是住院的?”
“是!我妻子……”谢振华解释了一遍。
住在医院嘛,当然都是病人,碰见熟人也不稀奇,如果对方知道沈桃的背景,想巴结讨好,也无可厚非。
但曲杨疑心重,以探望为由,去探望了他妻子。
不止谢振华,这一层其他病人,他也带着人去翻了病历记录和家庭情况。
谢振华送走了曲杨,可在关上门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眼色也阴沉下来。
床上的女人察觉到他表情不对,立马坐了起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谢振华看着她,神情中没有丝毫温柔,“没什么,一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