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有不少人红了眼眶。
苏君衍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地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褚祺瑞浑身是血,衣衫破烂,跪在那里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脸上全是伤痕,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人敢替他说话。
就在刚才,冯公公当众宣读了一份长长的罪状。
通敌卖国,倒卖军火,私吞军饷。
这三条罪名,随便哪一条都够抄家灭族的。更别提这三条加在一起,导致边关数千将士因为没有御寒的衣物和足够的粮草,活活冻死在了那个冬天。
数千条人命。
满朝文武听到那些数字的时候,好多人的脸都白了。
冯公公念完罪状,将手中的卷宗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上面的红印和签字。
那是褚祺瑞手下几个副将的亲笔供词,还有从褚家搜出来的往来书信和账本,铁证如山,想赖都赖不掉。
殿中安静了。
然后,一个人扑通一声跪了出来。
闵王苏柒。
他跪在地上,脸色铁青,他太清楚了,褚祺瑞跟他走得近,朝中上下都知道。如果褚祺瑞的罪名坐实了,他这个闵王也脱不了干系。
必须撇清关系,越快越好,越狠越好。
苏柒跪直了身子,面向皇帝苏君衍:“陛下!褚祺瑞狼子野心,通敌卖国,罪该万死!臣虽然与褚家有些往来,但绝不知道他做的这些勾当!臣被褚祺瑞蒙蔽了,求陛下明鉴!”
他说着,还转头狠狠瞪了褚祺瑞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演得跟真的似的。
褚祺瑞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他想说话,但他的下巴被人卸了,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眼睛看。
看了看苏柒,苏柒正跪在地上骂他,骂得比谁都凶。
他又看了看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大臣们,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褚祺瑞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他不明白,这些证据是怎么到皇帝手里的。那些账本,那些书信,他都藏得很好,不可能被人找到。
除非……有人故意让他被发现。
褚祺瑞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扫视着大殿。
温令娆的手里握着一柄尚方宝剑。
那是皇帝御赐的,上打昏君,下打奸臣,见剑如见君。整个朝堂上,只有她有这个殊荣。
褚祺瑞看着温令娆,忽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是她。
那些证据,是温家搜集的。那些账本,是温家的人从褚家翻出来的。他之所以会被查出来,会被押上金銮殿,会被满朝文武唾弃,全是温令娆一手策划的。
褚祺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想扑过去,掐死这个女人,但他的身体被两个禁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温令娆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居高临下的嘲讽,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温令娆提着尚方宝剑,一步一步走到褚祺瑞面前。
朝堂上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人敢出声。
她在褚祺瑞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长宁侯世子的威风?
温令娆将手中的尚方宝剑伸出去,剑尖轻轻挑起褚祺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褚祺瑞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瞪得大大的。
温令娆看着他,慢慢开口了。
“演得不错。不过,还是差了点意思。真正的忠臣良将,不会在事情败露之后才跪地求饶,更不会在证据确凿之后还想着怎么翻盘。”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不太满意的作品:“你这出戏,演砸了。”
褚祺瑞的喉咙里发出呜呜声,他只能用眼神表达他的恨意。
温令娆收回剑,在褚祺瑞的衣服上擦了擦剑上的血迹,动作慢条斯理。
“别这么看我。”她淡淡地说,“通敌卖国是你干的,倒卖军火是你干的,私吞军饷也是你干的。那几千个冻死在边关的将士,是你害死的。我不过是把证据递了上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而已。”
她转过身,朝皇帝苏君衍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要恨,就恨你自己吧。”
褚祺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温令娆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从她嫁进褚家的那一天起,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实际上他才是猎物。
褚祺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悔恨的泪,是绝望的泪。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高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皇帝苏君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所有人都等着皇帝开口。
苏君衍把茶盏端起来,看了看里面已经凉透了的茶,忽然松了手。
茶盏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像一声惊雷。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苏君衍坐直了身子。
“传旨。”
太监总管连忙跪上前,铺开空白的圣旨,提笔等候。
苏君衍一字一顿地说:“革去长宁侯世子褚祺瑞一切爵位,削为庶人。长宁侯府全族,夺爵罢官,下狱候审。所有涉案之人,一律交由三司会审,严查到底。”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冯公公手中那叠厚厚的卷宗上,声音又冷了几分。
“私吞的军饷,倒卖军火的银子,通敌卖国的脏钱,少一两,朕就要用一个人头来填。少一千两,朕就诛他一家。少一万两,朕就灭他九族。”
这话一说出口,满朝文武的额头都贴到了地上。
苏君衍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押下去。”
禁军统领一挥手,两个身材魁梧的禁军士兵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褚祺瑞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褚祺瑞的腿已经软了,根本站不起来。他的身体在地上被拖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人敢看那道血痕,也没有人敢说话。
苏柒还跪在地上,浑身的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皇帝刚才没有点他的名,但他知道,皇帝看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长。
苏君衍没有再看苏柒,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温令娆。
苏君衍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退朝。”太监总管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大臣们一个个站起来,低着头,鱼贯而出。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温令娆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揭露褚祺瑞通敌卖国、倒卖军火、私吞军饷三项罪状。任务评价:完美。正在计算奖励……】
温令娆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叮——奖励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红鹰阁主令’一枚。该令牌可调动红鹰阁全部杀手,听从宿主一切指令。红鹰阁为当世顶级杀手组织,阁中杀手共计三百七十二人,遍布各国,无一不是顶尖高手。”
温令娆挑眉。
红鹰阁?
她听说过这个组织。在穿越过来之后,她花了很多时间了解这个世界。红鹰阁是江湖上最神秘最强大的杀手组织,据说只要出得起价钱,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各国权贵对红鹰阁又恨又怕,但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现在,整个红鹰阁都是她的了。
温令娆的手伸进袖子里,指尖碰到了一个令牌,不大,沉甸甸的,材质像是某种黑色的玉石,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红鹰。
她摸了摸令牌上的纹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这个奖励,来得太是时候了。
褚祺瑞倒了,长宁侯府完了,但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大的棋要下,还有更多的人要对付。有了红鹰阁,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温令娆将令牌往袖子里面推了推,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冯公公刚宣布退朝,群臣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大多数人低着头,恨不能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温令娆没有走。
她手里提着尚方宝剑,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面朝那些正往外走的大臣们。
“诸位大人,留步。”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皇帝的亲表姐还要做什么。
刚才褚祺瑞的事情已经够让人心惊胆战的了,难道还有下文?
温令娆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老者身上。
柳御史。
这个人,温令娆记得很清楚。
就在不久前,就是他第一个跳出来弹劾她父亲温乾,说温乾图谋不轨,要求皇帝严惩温家。
温令娆提着尚方宝剑,一步一步朝柳御史走过去。
朝臣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像摩西分红海一样,谁都不敢挡在她前面。
柳御史本来已经快走到殿门口了,听见温令娆说“留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想着自己混在人群里,应该不会被注意到。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纷纷往两边退开。
柳御史慢慢转过身,就看见温令娆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距离不到三步远。
那把尚方宝剑还提在她手里,柳御史的腿一下子软了。
“温……温大小姐……”他的声音都在打哆嗦,“您叫住下官,有何吩咐?”
温令娆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柳御史,本宫刚才看你走路,腿脚挺利索的。”温令娆说,语气慢悠悠的,像在闲聊,“嘴皮子也利索,一开始弹劾我父亲的时候,骂得那叫一个漂亮。本宫都忍不住要给你鼓掌。”
柳御史的脸白得像纸。
“温大小姐,下官当初是受了蒙蔽,不知道温大将军的冤屈……”
“冤屈?”温令娆打断了他,挑了挑眉,“我父亲有什么冤屈?你弹劾他的时候,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什么拥兵自重,什么图谋不轨,一条一条的,可清楚了。怎么现在又说受蒙蔽了?”
柳御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令娆慢慢拔出尚方宝剑。
她把剑鞘随手丢给旁边的太监,用剑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柳御史,本宫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特别爱成全别人。”温令娆的语气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开心的事,“你当初那么卖力地弹劾我父亲,不就是想出名吗?想当忠臣,想当谏臣,想青史留名。本宫今天就来成全你。”
她抬起剑,剑尖指向柳御史的胸口,距离他的官袍只有一拳之隔。
柳御史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了。
“死谏,听说过吧?”温令娆歪着头,笑容灿烂,“就是那种,大臣为了劝谏皇帝,死了之后名垂青史的那种。你不是很想做忠臣吗?本宫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她把剑尖往上抬了抬,指着柳御史的脸。
“说吧,你想怎么死?横死还是竖死?还是说,本宫把你剁碎了喂狗?”
柳御史的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温令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大臣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上前。
就连守殿门的禁军都目不斜视,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柳御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忽然之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闵王苏柒。
他是闵王的人。当初弹劾温乾,也是闵王授意的。闵王说过,事成之后会保他升官发财。现在他大祸临头,闵王不会见死不救吧?
柳御史猛地转过头,用一双充满了哀求的眼睛,朝闵王苏柒站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王爷,救救我。
苏柒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
他当然看见了柳御史的目光,也看懂了那目光里的哀求。但他刚才在金銮殿上已经跟褚祺瑞撇清关系了,那出戏还没演完呢,这时,要是再为了柳御史出头,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