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明丛生的工地动工,陈峙越来越忙,最近甚至夜不归宿。
每一天,他都会发消息给她,告诉她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直待在办公室里,陪着资料员、造价员和工地上的设计人员核对数据等。
本来不关他的事,但明丛生手下的管理人员能力欠佳,因决策失误差点造成不可逆损失。
陈峙只能带人重来一遍开工前的程序和把本来属于竣工期的步骤提前,尽可能挽回。
这位管理看不懂图纸,也看不懂拦标价,什么都不懂,介绍他过来的主管在明丛生公司里有不小的话语权。
知情的人担心得罪那位主管,不敢将这件事捅到明丛生面前,这事一直阴了半个多月,直到陈峙发现不对劲,这才开始及时止损。
陈峙跟明丛生总公司里的那位主管没往来,不存在得罪不得罪,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明丛生。
陈峙早上通知了对方,明丛生的助理下午就带着新的管理人员过来了。
被辞退的管理不服气,最近一直带人在工地附近转悠,等着蹲守陈峙。
他不知道的是,旬宸也派了一群地痞过来蹲守陈峙,但主要目的,是破坏工地,造成不良影响。
明丛生是旬家在K市最大的竞争对手。
旬宸清楚,跟陈峙之间再无可能合作。
不管是事业方面,还是旬念这里,他都有一口恶气未消,借着破坏工地的主要目的,他让过来的地痞,记得收拾陈峙一顿。
蹲守在工地周围的两方人马因为误会,以为对方是陈峙派过来的,一言不合,在工地外打得不可开交。
等陈峙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事态已经平息。
明丛生出手没有那么和善,两方人马都付出不小的代价。
地痞回去将事情告诉旬宸后,旬宸发火,喝了不少酒,忘记上次在旬念病房发生的不愉快,再次来到了旬念病房。
旬念刚和姜筠还有付航宇从食堂吃完晚饭,散了个步回来,还没来得及关门,便被旬宸抵住门。
付航宇去卫生间,姜筠在楼下抽烟还没回来。
旬念卯足力气关门,但旬宸只是略微用力,手无缚鸡之力的旬念被他推开,险些跌坐在地上。
想起上次的事情,旬念只要看见他的脸,没由来一阵反胃,她想要逃离病房之际,被旬宸拽住手腕。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旬念能够清晰地闻出他身上的酒味。
他有酒后发疯的毛病,旬念没敢乱动,放松自己的力气,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再将自己的手腕抽回。
她默默祈求,付航宇快点上厕所过来,姜筠快些抽完烟上楼来,最好是走这边的楼梯。
如果是走另一侧的楼梯,没法经过她的病房门口。
她刚想将没被旬宸抓住的右手悄悄伸进口袋,便被旬宸看穿意图呵住:“你不用拿手机,我只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你说。”旬念出声稳住他。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旬宸并未松开她的手腕。
旬念装作并不知道两人不是亲兄妹的事情:“我们算是什么?乱伦?”
旬宸皱眉:“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不是真的兄妹。”
“你有证据?”
她在尽可能地拖延时间,默念付航宇快些来。
“你跟我去做鉴定?”旬宸问她的时候,又是一口浓烈的酒气喷洒在她的脸上,难闻至极。
旬念不答。
“我只问你一句实话,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感情?”
旬念轻轻摇头,随即停止,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刺激他,付航宇还没来,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情况对她很不利。
旬宸没有看到她摇头:“你十三岁来到旬家,在旬家这十多年,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旬念不答。
旬宸又问:“你恨我吗?”
旬念摇头。
是非常反感,尤其是,他现在还抓着自己的手腕,让她很是难受。
他用力一拽,旬念险些跌进他怀里,还好她紧紧拽着门把手,没能让他得逞。
旬念千盼万盼的付航宇终于哼着难听的歌从门外路过。
旬念大喊:“付航宇!救我!”
付航宇闻声秒冲来,姜筠果然是从另一道楼梯上来,正巧走进走廊,面朝付航宇。
她正打算回自己的病房,却见付航宇猛地跑向旬念的病房,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狂奔过来。
付航宇在看清捏着旬念手腕的人是旬宸后,眉头皱起:“怎么又是你啊!”
姜筠没有付航宇这么客气,她进屋第一件事,便是一脚将旬宸踹开。
旬宸见又是这两人,没有耽搁,逃一般地离开。
他明明还有很多话没有和旬念说完。
旬宸走远,看着走廊上站在旬念病房前的姜筠和付航宇,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
他踉跄着离开的背影很是狼狈。
付航宇挠了挠头:“他跟他妈是不是有一样的毛病啊?总是喜欢自找麻烦?”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和他妈一样,跑着离开的背影,都有些惨巴巴的……”
旬念和姜筠都没搭理他。
姜筠在查看旬念的手腕,红了一圈,但没什么事。
付航宇站在门口,倚靠着卫生间墙面:“讲真啊,我一直以为旬宸好歹是旬家的公子哥,这两次接触下来,我感觉啊,他好龌龊哦。”
旬念和姜筠依旧没搭理他,姜筠问了旬念事情的经过,看来,以后还是得把人送到屋子里才稳妥。
付航宇还在碎碎叨叨:“你们知道吗?旬宸在外面的口碑其实很好的,是个响当当的公子哥呢!”
两人依旧没理他。
……
陈峙回来的时候,已是夜深。
旬念已经三四天没见过他。
旬念刚经过旬宸的事情,陈峙没在身边,她睡得很浅,带着几分警觉。
他躺在她身边的时候,动作并不大,但还是吵醒了她。
旬念钻到他的怀里,想要跟他说旬宸的事情,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看清他满脸的疲惫后,她将到嘴边的话语,全部咽了下去。
“工地上很忙吗?”
“嗯。”
“你最近睡觉了吗?”
“没怎么睡。”陈峙闻了闻怀里的小姑娘,是熟悉的味道。
他心情平静。
“那你好好吃饭了吗?”
“还好。”每天吃饭的顿数不变,只是时间不规律。
正常人已经睡下的时候,他们才能吃上晚饭。
陈峙不想跟她说这些,免得她担心。
旬念抬手,摸了摸他闭着双眼的脸,又摸了摸他的眉头,轻轻往上拱了拱,亲了亲他的额头。
“陈先生。”
“嗯?”
“辛苦啦。”
“是。”他唇角浅浅扬起。
旬念摸了摸他的唇角,笑意弥漫:“陈先生。”
“嗯?”
“睡吧睡吧。”
“好。”
他又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