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南水用凌厉的目光盯着虞无梦,忽然说道:“可我问过崔雨眠,她所说的情况与你并不一致,你们之中是谁在撒谎?”
虞无梦心头一紧,难道是崔雨眠将她曾被诡魇夺取身体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不确定崔雨眠到底说了些什么,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再试探看看。
她诧异地反问:“这怎么可能?哪里不一致了?”
“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虞无梦作为审讯的老手,太清楚这类话术的运用了,她一脸无辜地道:“你不说清楚的话,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鹿南水见她不上钩,只得沉声说道。
“崔雨眠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老道长的鬼魂。”
原来这事啊!虞无梦心下一松,当即给出解释。
“那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见到了老道长的鬼魂,其实沈小姐也一样,也是只有我跟她产生了交流,她还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鬼手印呢,这件事崔雨眠总该跟你说过吧。”
鹿南水并未被她说的话带偏,而是继续刨根问底:“你们在地下密室对付纸扎人诡魇的时候,你们三个全程都是在一起的,如果你能见到老道长的鬼魂,为什么其他人见不到?”
“我刚才没有跟你说过吗?在地下密室的时候,诡魇曾用纸钱遮住了崔雨眠她们的眼睛和耳朵,还用纸扎人将她们围困起来,在那期间她们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见到了老道长的鬼魂,我将仇人已死的消息转告给他,他心愿已了执念消散,诡魇的力量立刻就被消弱了许多,崔雨眠她们这才得以重获自由。”
鹿南水再次追问:“为什么鬼魂每次都是单独跟你交流?沈小姐是这样,老道长也是这样,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虞无梦把手一摊很是无奈:“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老道长的鬼魂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是做过什么事吗?”
虞无梦挠了挠头,憨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老道长死不瞑目,所以他的鬼魂才会徘徊不去吧。”
她所说的话前后逻辑都能自洽,听起来并没有问题,但鹿南水仍旧无法打消对她的怀疑,多年来的工作经验提醒鹿南水,面前这女人很可能有所隐瞒。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带回镇魇司,这样就能有大量的时间对她进行反复盘查,久而久之总能露出一点儿马脚。
但问题是段老爷子死活不肯放人。
鹿南水继续盘问:“你怎么会知道棺材底下藏有密室?”
这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第一条禁忌就是不能触碰棺材,虞无梦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不触碰棺材的前提下知道下面藏有密室?
虞无梦早就想好了说辞,她道:“这其实是老道长临死前告诉我的,在老道长毒发之时,就只有我距离他最近,他当时说要小心沈家人,还说棺材底下有……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断气了。”
鹿南水冷冷地问道:“也就是说,这件事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虞无梦回答得很是痛快。
“对啊,虽然他的话没说完,但后来我找遍整个义庄都没能找到小道士,我就猜测老道长说的棺材底下可能藏有密室,小道士很可能就躲在那里面。”
“你与老道长无亲无故,他凭什么要将密室的事在告诉你?”
“老道士应该早就知道小道士是诡魇了,之前他为了复仇所以愿意将小道士留在身边,但人鬼殊途,他其实一直都有提防小道士。给他下毒的人是沈夫人,但事实上小道士也有在暗中推波助澜,我猜老道士应该也猜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将密室告诉我,好让我能够顺利找到小道士的藏身之处。”
鹿南水见她对答如流,料想她应该早就做好了预案。
“你所说的全都是你单方面的猜测,没有人和物能够作为佐证,即便你撒谎我也无从辨认。”
“我可以发誓,我说的全都是实话!”虞无梦拍着胸脯保证。
“我从不信誓言。”
虞无梦很无奈:“那我就没办法了,你如果认定我撒了谎,就请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也很为难啊。”
鹿南水知道今天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有用的信息,她收起笔和纸,道:“我需要对你进行搜身检查。”
虞无梦蹙眉,有些不高兴:“我又不是犯人。”
“我也只是照章办事,还请你配合。”
“可我上次并没有被搜身。”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也就是说,搜身并不是固定流程,那么我应该有权拒绝。”虞无梦双臂环胸,摆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
鹿南水从身后拿出锁链:“如果你拒绝配合镇魇司的工作,那我只好现在就将你带回镇魇司。”
“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虞无梦冷笑一声。“我就不跟你走,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鹿南水面沉如水,提着锁链准备上前拿人,段老爷子咳嗽两声,打断道:“入梦者之所以会配合镇魇司的调查,是为了避免诡魇借助入梦者入侵现实,是为了确保大多数人的人身安全。你如果怀疑虞无梦有问题,可以用你们镇魇司的罗盘对她进行检测,如果检测出她身上有诡魇的气息,再对她进行搜身也不迟。”
既然段老爷子都开口了,鹿南水也不好强来,于是她收起锁链,从怀里拿出罗盘。
“把你的手放到罗盘上。”
虞无梦依言照做。
她的右手放置于罗盘之上,众人全都盯着罗盘看,却见罗盘上的指针纹丝未动。
虞无梦得意洋洋地问道:“我就说我没撒谎吧,我身上干干净净的,你非不相信,现在打脸了吧?”
鹿南水又等了许久,确定罗盘不会有变化后,她才不得不将罗盘收起来。
段老爷子缓缓说道:“守梦人的确要时刻都保持警惕,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对同伴多几分信任。”
“她还不是我的同伴。”鹿南水冷冷地道。
虞无梦撇了撇嘴:“切!谁稀罕跟你做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