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三遍，用了各种检索方式，副本编号、玩家姓名、身份特征、异常能量波动……全都查了。”赵立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字说错了惹大佬不高兴，“系统里没有姜怜的任何记录。她就像……不存在一样。”
“不存在？”赤炼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就……完全没有。”赵立擦了擦冷汗，“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在申请里带上她。跳槽申请只能关联已登记的玩家，没有身份编码，祂不认。打个比方，就像我想带一个没有户口的人过海关，系统直接报错，连申请界面都进不去。”
赤炼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怀中的姜怜。
姜怜那双白色的眼睛安静地回望着她，没有失落，没有难过，甚至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姐姐。”姜怜轻声开口，语气很平静，“没关系的。”
赤炼看着她，心口微微发紧。
“我不想换副……”
姜怜小声的说道。
“不行！”
不等姜怜把话说完，赤炼就先一步否认了。
若是别的事情也就罢了。
可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副本了，一旦副本通关评级为完美，那这个副本就会被永久关闭。
原本留在副本内的npc，将会彻底被销毁。
这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她不想姜怜就这样消失。
姜怜抬眸，看着赤炼的眼睛，注意到赤练眼中的坚定，心微微颤动。
她抓住了赤炼的衣襟，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说：“我不想跟别人走，我只想跟着姐姐。”
听到这话，赵立眼睛一瞪，他想到了另外一个能够让姜怜离开副本的办法。
“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姜怜看着赤炼，小心翼翼的开口：“如果姐姐不要我了……”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但那双白色的眼睛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赤炼看着那双眼睛，想起刚才那个故事里的小熊玩具。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姜怜站在大火之中，看见了姜怜绝望又解脱的笑容。
“没有不要你。”
赤炼拉住了姜怜的小手：“正是因为不想就这样丢下你，所以姐姐才会想办法让你开心快乐的活下去。”
姜怜愣住，那双总是平静得过分的白色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接近脆弱的光芒。
她听见了什么？
姐姐说：没有不要她……
姐姐说：不想丢下她……
姐姐说：想要她开心快乐的活下去……
姜怜的眼睛被一层水汽糊住，她看不清姐姐的模样了。
姜怜伸手揉眼睛，眼睛湿漉漉的，控制不住的出水，越擦越多……
“呜呜呜……对、对不起！”
姜怜呜咽出声，颤抖的开口：“我、我控制不住自己、这个眼睛，它……一直在下雨……”
赤炼看着姜怜连哭都不敢大声，甚至还要道歉，一颗心紧紧地揪着。
她抱着姜怜，轻轻的拍着姜怜的后背，轻声道：“没事的，不用道歉，眼睛只是想洗个澡，你让它好好洗个澡就好了。”
“呜呜呜……”
姜怜哭的更大声了。
她的双手紧紧地拽着赤炼的衣领，将脑袋趴在赤炼的肩膀上，大片大片的掉眼泪。
好一会儿，赤炼感觉自己半边衣服都湿透了，姜怜也终于哭够了。
赵立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他见过太多副本里的npc，有的怨念深重，有的嗜血成性，有的阴险狡诈。
能够留下来的npc，无非就是执念太深。
姜怜无疑是幸运的。
她遇到了大佬。
大佬是个心善的，如果姜怜能够跟在大佬身边，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可姜怜也是不幸的，因为她已经成了副本npc，她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大佬。”
赵立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
“如果您只是想要姜怜继续存在，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赤炼看向他：“什么办法？”
“签奴契。”
赵立说出那三个字后，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怒契。”
赤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是什么？”
赵立莫名感觉到后背发凉，生怕被赤炼误会什么，连忙摆手解释：“大佬您别误会，这奴契可不是什么歪门邪道。奴契这个东西，是副本里公开的秘密，只不过大部分玩家都不敢签就是了。”
“说清楚。”
见赤炼没有生气的意思，赵立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解释道：“奴契，就是玩家与副本Npc之间建立的一种契约关系。一旦签订，双方的生命就会被绑定。玩家在副本中死亡，奴契关联者也会跟着消亡……”
“同生共死？”赤炼挑眉。
“不算！”
赵立摇了摇头：“之所以被称之为奴契是因为，有着这个契约在，被契约对象会成为契约者的奴隶，无妨违抗契约者的任何命令，且被契约对象死亡，是不会对契约者有丝毫影响的。”
“这是一个并不平等的契约，而且奴契一旦签订，就无法解除。这是祂定下的规则，没有人能违抗。”
听到这种单方面压榨契约，赤炼皱了皱眉，显然并不喜欢这个契约。
她是希望姜怜活着，但并不想要因此来限制控制姜怜。
“哦，对了。”
赵立继续说道：“签订奴契之后，被契约对象可以跟随玩家一起离开副本，并进入任何玩家所在的场景，包括现实世界。”
赤炼看了一眼赵立，并没有因为这个好处而感到开心。
这个契约明显是要将姜怜变成自己的附属品……
赤炼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姜怜，姜怜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姐姐。”
姜怜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我愿意的。”
赤炼抿唇，轻声道：“你一旦签订这个契约，你的生死就会被我拖累和掌控……”
“嗯呢，我愿意。”
姜怜那双白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而且，我相信姐姐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对上姜怜可爱乖巧的模样，赤炼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是，姐姐会保护好你的。”
明白姜怜的意愿后，赤炼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赵立：“奴契怎么签？”
赵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张纸看起来很旧，边缘有些破损，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肉眼无法辨认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大佬，您运气好，我身上正好带了一张空白奴契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