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赞许地看着强硬的沈歌，刚才她还有些担心，沈歌会不会心软，现在看到沈歌没有，她也就放心了。
这些群众，他们不是没有错误的，只是因为有更大错误的许安和张婉怡在前，所以显得他们的错误就没那么大了。
尤其是后来，他们自发的拥护沈歌，也很容易让被拥护者感动更想要为他们做一点什么。
但是，这不是他们能借此就要挟沈歌的理由。
感情有好处的时候就上，没好处了，就开始反水。
还指望沈歌自证然后让他们顺利的就完成了转变吗？
这怎么可能！
完全是在做梦呢。
元宝内心嗤笑。
她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这些人不需要接受惩罚，只是惩罚的程度不同罢了。
现在，这些人还敢为难沈歌，元宝在内心又给这些人添上了一笔。
所以，她也不开口，任由这些人误会。
她肯定会处理这个烂摊子的，但是过程嘛，要由着她高兴。
她元宝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类。
以为她是神兽，会庇护人类，那就想多了。
她庇护人类是要看心情的，本来就不是一个物种，能帮的时候出手帮一把，惹得她不高兴了，她才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
下面的群众看到无论是沈歌还是元宝都毫无反应，真正开始慌了。
不是，这两个怎么无动于衷啊，他们都要疼死了。
“大人，快救救我们吧！我们要疼死了！”
见威胁不管用，咒骂也不管用，人们开始哀求起来。
面对绝对的力量，人是如此的弱小，只能哀求。
他们心中惶惶不安。
他们这是彻底得罪了神兽大人和那个女孩了吗？
不！他们不是有心的，只是他们太痛苦了，所以才说错话了。
“大人，原谅我们的口不择言吧，我们知道错了！”
“是啊大人，我们知道错了！”
无数的群众开始下跪哀求，若是换个心软一点的，这会儿再大的气也都消了，可是元宝不。
凭什么发泄完情绪之后，想要她们轻易就原谅他们。
别忘了，刚才是谁救了他们。
若不是为了救他们，她也不会消耗那么大。
别看之前元宝吞掉张婉怡的能量黑洞看起来轻轻松松，可那只是表面，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费力呢、
要知道，张婉怡几乎已经是这方世界中除了天道之外最为强大的存在了，她的全力一击，威力可想而知。
只是为了让底下的群众不要恐慌，她才会表现的举重若轻。
但那也不是真的轻。
她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那能量黑洞的。
当然了，这能量黑洞她吃下了也是有好处的。
毕竟，能量啊，哪怕是不纯净的能量，但她能提纯啊。
沈歌索性坐下来闭目养神，时间会给出一切答案的。
见哀求无用，不少人又开始咒骂。
不过，元宝和沈歌不回应，一旁的来福又是一条一看就憨憨傻傻的狗，自然也不能指望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回应。
逐渐的，人群也冷静了下来。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丧失理智的。也有些人，没有随波逐流指责怒骂沈歌和元宝，相反，哪怕脸上剧痛，他们依然忍受着，然后感受着脸上细微的变化，同时内心坚定的祈祷着回到自己原本的模样，不贪心，不奢求，只要自己的本来面目。
也不知道第一个是谁。
“我的脸，恢复了，我的脸回来了！”
激动的难以自已的声音，明明在嘈杂的人声中是那么的微弱，可是，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街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说话人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他的脸上。
真的，恢复了——
所有人震惊的发现，刚才说话的人，说的是真的，他的脸，真的恢复了。
没有原本的镜子，脸就是脸，有皮肤，有五官，有温度，有表情。
这才是属于人类的脸，而不是之前，那一面冰冷的镜子。
“真的恢复了……”
“他的脸真的回来了，不是骗子。他们不是骗子！”
有第一个恢复了自己脸的人出现，就像是给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重浪。
刚才对沈歌和元宝的所有质疑，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这还怎么质疑？
这可是这么多年，镜城第一个恢复了自己脸的人。
这比任何的事实都要有说服力。
“我们错怪神兽大人和这位小姑娘了。”
所有的人懊悔不已。
后悔自己刚才的出言不逊，他们竟然会怀疑神兽大人和帮助他们的小姑娘。
想到被他们厌弃，所有人再次慌了。
他们拼命地道歉，希望能得到沈歌和元宝的原谅。
沈歌很是无语，这些人，真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虽然能理解这是人之常情，可到底还是让人心中不太舒服。
不过沈歌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只是不理他们罢了。
她继续闭目养神，反正方法已经给他们了，至于能不能真正恢复自己脸，就要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沈歌这样，底下的人一阵心慌，可是，又不敢继续逼沈歌。
现在，沈歌的方法被证实是有效的，又有元宝这样一个强大的神兽在，他们现在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的越举。
“我们不要再打扰两位大人了，就按照之前两位大人说的，先开始恢复我们自己的脸吧，记得，要虔诚。”
一个有些威望的人站了出来。
他的话也得到了大多人的认可，逐渐的，人潮的喧哗少了很多，安静下来的街道，只有一个个盘坐的身影，默默将全部的信念集中在如何恢复自己原本的脸上。
恢复了自己脸的人对沈歌和元宝是感恩戴德，他想要上来镜中塔当面表达对沈歌和元宝的感谢之情，被沈歌拒绝了。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出于对镜城人的同情，更多的，也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考虑。
既然目的达到了，也不想和这里的人有过多的牵扯。
最终，那人失望的离开了。
可是，才走了两步，就被其他人热情的抓住。
作为第一个恢复了自己本来面目的人，太多的人想在他的身上获取经验。
“你的脸真的回来了，和之前一模一样啊。”
尽管镜城变了很久，很多人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也忘了别人原本的模样，可总有一些记性还不错的人能记得。
更别说，当原本的脸重新回来，封存的记忆也一下子开了闸。
很快，无数人就围绕在了第一个恢复脸的人周围，他周围水泄不通，就是想要偷偷离开都做不得。
沈歌看到这一幕，忽然笑了笑。
生气是生气，但总归，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质疑他们的，不然也就不会有第一个恢复脸的人存在了。
乌合之众是大多数，可是清醒的人也总是存在的。
整个城市，不可能全部都是蠢货。
“你还是心软了。”沈歌这一笑，元宝就知道，她还是心系这些镜城的群众的。
沈歌有些不好意思，她再次被元宝一眼看穿了。
“毕竟，我也是人类嘛，物伤其类，自然也希望他们能活得好，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被什么外力强行改变生命轨迹。”
说到这个，沈歌有些伤感，想到了自己的命运。
若是当年，妈妈没有离开，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真的好想念妈妈。“行了行了，影响不大，希望经历过这一次的事情，他们能真正有所领悟吧。”
元宝看着下面的人群。
这一次的事情，给了所有镜城人一个教训，希望他们真的能涨记性，不要再贪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吧。
“我觉得他们会的，元宝。”沈歌认真的对元宝说。
元宝嗤笑一声，“沈歌，你知道吗，你们人类，从历史中吸取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人类永远不会在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
这看起来是一个悖论，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很多经典的文章也论述了这一点。
比如过秦论中，后人哀之而不鉴之，则使后人又复哀后人矣。
元宝的话，让沈歌有些尴尬，的确是这个道理没错，不过，人类能建立无数璀璨的文明，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勇于进取，不局限于过去吧。
“行了，这一个副本差不多就要结束了，你应该可以顺利离开这里。”元宝伸了一个懒腰。
这个副本是他们进入游戏之后，可谓是最费心力的一个副本了。
说实话，元宝现在真的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破副本中待了。
沈歌也是同样的想法，1这个副本待着真的很让人心累。
接下来，时间就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一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街道上，处处都是相拥而泣的人群。
沈歌这时候也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人类的喜悦总是能轻易的打动同类，让同类也为之欣喜。
“大人，多谢两位大人不计前嫌，救我们镜城人于水火之中，之前是我们冒犯大人了。”
“大人，请您原谅我们吧。”
街道上，最初的喜悦之后，无数人跪下来。，
一边表达感谢，一边请求原谅，这一次，所有人的感激和愧疚都真挚了许多。
元宝随意挥挥手，“你们都回去吧，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怎么会是举手之劳呢，她现在还没消化掉那个破黑洞，真是气死她了，早知道，刚才就不逞强了，让这些人也尝尝这黑洞的滋味。
元宝在心中吐槽。
沈歌面色冷肃，“我们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现在你们都找回自己的脸了，希望你们日后好自为之，不要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歌训话时候脸很冷，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质疑或者心存不满。
这一次的事情，足够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心有余悸了。
能安稳过日子，大家都不想要再折腾了。
“多谢大人教训，我等都记下了，日后绝对不会再犯。”
人群狂点头，这一次的事情，真的让他们怕了。
沈歌脸上的严肃松了一些。
如此，就不错了。
希望他们都是真心悔过吧。
再有下一次，可不一定能好运有人来就他们。
副本结束很突然，这边大多数人的脸刚恢复，系统的提示音就想起了。
【副本通关，恭喜你，载歌行。】
沈歌愣了下，不是，这一次的提示音这么简短吗？
她的那啥奖励呢？
通关不给通关奖励，这说的过去吗？
沈歌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
系统一阵无语，说的好像它会昧下她的奖励一样。
【因为此副本是特殊副本，所以暂时不予结算。】
沈歌真想骂人了，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合着半天白干了。
竟然还不能结算，这到底是什么破系统。
她腹诽半天，还是老老实实接受了这个结果。
没办法，她现在还反抗不了系统，只能希望在后面的副本中，她能更加强大，将这狗系统给卸载了，然后离开这个游戏。
是的，走到这一步，沈歌已经倦了，她想要回去现实世界，那里，才是她熟悉的环境。
哪怕，那里已经没有她的亲人存在了。
一道强烈的白光后，一扇大门出现在了沈歌的眼前，沈歌知道，这就是副本的出口。
回望这里，沈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然后她坚定的进入了大门。
接下来，她还有新的旅程，她是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停下脚步的。
能让她停下脚步的，只有——妈妈。
看到沈歌和元宝来福的离去，不少镜城的人哭了出来。
之前他们对沈歌或许感恩之情更多，可是此刻，更多的是不舍。
别看沈歌很多时候冷着脸，好像不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是一个再柔软不过的小姑娘。
哪怕他们之前那样质疑她，咒骂她们，可是，沈歌和元宝却从始至终没有报复他们，也没有就此就撒手不管他们了。
想到他们之前的行为，一个个后悔不迭。
他们该死啊！竟然这样对待两位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