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静柔最见不得裴舟这副样子,怒道:“既然好好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你就好好受着吧。”
“来人,将他给我关进柴房,谁也不许给吃的。”
“我倒是要看看,堂堂世子受不受得了这般苦日子!”
冯静柔命人紧紧守着荣安王府,便回了县主府。
却未曾想到,一个人影偷偷溜出了荣安王府。
江楹正在院子里坐立不安,裴舟迟迟未传来消息,怕不是会出什么变故。
颂书急匆匆走了进来,见四周无人,这才关上门,轻声说道:“世子身边的沉影托人来传消息,说是县主围了荣安王府,世子被关起来了。”
“什么?”
江楹手中的杯子滑落,砸了个稀碎。
她怎么也没想到,县主竟然光明正大地动手了。
世子地位比她高,冯静柔都敢动手,想来荣安王也被他们控制住了。
恒王府怕是去不成了。
江楹揉了揉眉心,流言虽然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但远远不够。
“娘子,不好了。”月琴神色慌张。
“又发生什么了?”
“表公子派人传来消息,说……说是贺公子派人围了江家。”
江楹紧握住拳头,“贺文松,你竟敢……”
“随我去趟江家。”
“不可!表公子嘱咐过,眼下谢将军出了事,娘子一定很危险,让娘子你千万别去江家,他们有法子应对。”
“还说,此事一定有人刻意为之,想要娘子孤立无援。”
“娘子,还有一事。”月琴支支吾吾的,始终说不出口。
“说。”
“方才我听到有人议论,说是将军……将军已经被定了罪,两日后皇上亲自判刑。”
江楹身子一软,跌坐了下来。
她们这是,要把她逼到绝境……
不知为何,江楹想起月弥纱那日在牢房外志在必得的神情。
难道……真的要做出那个选择吗?
谢长衡,我该如何救你?
“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想想。”
“这些事,先不要告诉大哥他们……”
“娘子,那你……”
月琴还想说些什么,被颂书一把拉走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一个人待着。
江楹怔怔坐在桌前,不知所措。
她好像将一切都搞砸了,南风和苍暮至今下落未明。
连荣安王府和江家,也为此事所牵连。
但最后,她什么都留不住。
甚至只能让出夫君,才能救下他的命。
这一切当真是可笑。
江楹眼角滑落了泪水,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
翌日,江楹早早便起来了,脸色憔悴了不少。
“娘子,这是要去哪?”月琴连忙问道。
她们俩守了一夜,也担心了一夜。
“我要出去一趟,你们不必跟着。”
两人本就见江楹神色不太对,更不敢让她独自一人出去。
“娘子,还是我们陪着吧,眼下特殊,若遇着什么事,我们也好相互照应。”颂书说道。
“不用,你们放心,不会有人动手的。”
毕竟,现在,还有人等着她主动去找呢。
江楹独自一人从密道走出谢府,再一次独自走进漆黑的密道,倒是不觉得怕了……
她来到了四方馆找月弥纱,一路上无人拦着。
只是,却没见着月弥纱。
她身边的夜昙上前说道:“我们公主还有要事要处理,还请江娘子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完她便退下去了。
江楹心中门儿清,月弥纱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这间屋子空空荡荡,连张椅子、一口热茶都没有。
但这些,对江楹来说,不过如此。
月弥纱怕是忘了,江家是书香世家,江楹更是贵女典范。
约摸一个时辰后,月弥纱这才缓缓而来。
“我当是谁呢?原是江娘子,你们怎么没告诉我呢?”
夜昙低下头,不敢吭声。
“你们怎么能如此怠慢,若我知道是此等贵客,早就来了……”
月弥纱话未说完,就被江楹打断了。
“公主不用说些客套话,倒一点也不像你的行事作风了。”江楹嘲笑道。
月弥纱立马收起笑容,变了脸色。
“当真有意思,如今是你要求我,谁给你的胆子,敢同我这般说话?”
“怎么?才几天,这就想明白了?”
“这才哪跟哪,没想到江娘子这就扛不住了。”
月弥纱语气中露出一丝得意。
“别废话,说出你的条件。”
江楹并不想在这浪费口舌,毕竟拖得越久,恐再生变故。
“条件,我之前不是便已经说了吗?”
“你将小将军让给我,我就保他平安,怎么,你舍得吗?”
“不够。”江楹紧紧盯着她。
月弥纱稍稍后退了几步,没想到江楹如今身上,竟有和谢长衡如此相似的凛冽之气,不禁让人浑身发颤。
“在我这里,容不得你谈条件。”
可月弥纱已然失了气势。
江楹丝毫不跟着月弥纱走,她坚定地说道:“没想到谢长衡在公主心里竟如此廉价,你又怎配说爱他。”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月弥纱,她下意识挥起鞭子,朝她身上抽去。
“你若敢伤我,谢长衡一定会杀了你的,你敢试试吗?”
江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月弥纱举着鞭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却始终落不下来。
“你又是什么东西?就算没有我,小将军的心也没在你这,江楹,其实你也是个笑话。”
月弥纱拿出那个袖箭,在江楹面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小将军要送给他心上人的袖箭。”
“江楹,你去过他的书房,你可知他的书房有一间密室,里面挂满了他心上人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我也是在救你啊江楹,小将军可有同你说过此事,他一直在骗你啊,我们本质上就是一类人。”
月弥纱原先不知道密室一事,县主告诉她,曾经在谢府安插眼线的时候,进过谢长衡书房里的密室。
原以为里面会藏着机密之事,没想到全是女人的画像,那画像上的人,都没有脸。
冯静柔便推测出,谢长衡有一个不能言说的心上人……
月弥纱灵机一动,借由袖箭一事,让江楹一同痛苦。
没有比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心中一直藏着其他人,还要崩溃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