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眉头一蹙,面露难色。
“你看我做什么?我平日里和陆时就不对付,如今我们两家的关系也很僵硬……
若是我贸然登门打探,这才奇怪呢。”
“可我们三个中,只有你能出面呀。”苏小满眨着眼睛看着他。
江行舟亦是看着他。
齐白沉默片刻,终于松了口。
“行了行了,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但是苏小满,我帮你查到这个消息,你可得欠我一个人情。”
*
二日后。
冀州,柳府。
陆时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看着窗外那片海棠花摇曳,落影斑驳。
他的眉眼更加深邃。
他的目光落在那簇海棠上。心里却更是思念那个爱看海棠花的姑娘。
可他就这样看着,一看便是许久。
青空站在他的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他。
他心里担忧着,自家小侯爷这般,实在不寻常。
等上片刻,他还是开了口。
“小侯爷……药都快凉了,要不你先把药喝了吧。”
这一次,陆时没像以往那样抗拒,倒是干脆地接过了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青空发现,小侯爷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他还记得清楚,当初以为四姑娘去世时,自家爷才是这般死寂沉郁。
可后来得知苏小满尚在人世,本以为他会这样慢慢熬过来。
谁料,一到了冀州,又变回了这副模样。
大概是希望越重,失望越大吧。
这也是青空出发前最担心的事。
他安慰道:“爷,我们已经派了很多人去寻找打探,像四姑娘这般样貌出众,走到哪里都惹眼,应该很容易就会找到的,您别太担心了。”
陆时轻轻点头附和。
是了,他的小满长得这般绝色,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
寻到她,应该不会太久。
这一次遇刺,陆时虽然挨了数刀,但却没有真正伤到要害。
从前他在战场上也挨过刀。
在江南查案那次,他替苏小满挡下那几匕首,也很是凶险。
可这一路,他不眠不休地赶路,损耗过重,伤了元气根本。
青空也心疼自家爷,觉得他真是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就这般不爱惜身体。
若是这般透支下去,日后要如何是好。
陆时忽然轻笑一声,好似毫不在意,却道:“那便让她多心疼心疼我。”
青空一愣。
都到这般境地了,自家爷心里念着的,还是只有苏姑娘。
“爷,你觉得那柳阁老,是真心帮我们的吗?”
“应当是吧,这几日他也算是上心。我看他那日听闻齐白离开的时候,那副样子也着实是意外。”
青空沉默着点点头:“可已经两日了,柳阁老这边还没有消息……爷,我们要不要自己再想想办法?”
“在冀州,还是得靠苏家人说话。”陆时淡淡道。
青空一愣。
“爷不会是想去拜会一趟苏家吧?”
“正有此意。”
“万万不可啊。苏家如今大多数人都在京城,咱们若是登门,也不一定有人接待呀。”
陆时缓缓开口:“我听闻苏家少夫人尚在冀州,并未入京。
或许我们可以寻求他的帮助。这里毕竟是苏家的地界,我们既然来了,便登门拜访,也是该守的礼数。”
“小侯爷还请三思啊。”
青空面色凝重。
“咱们此番离京本就是悄悄来的,陛下不知,朝中文武百官不知,就连侯爷也蒙在鼓里。
众人只当是那日城外遇刺负伤,人正在府中安心休养呢。”
“可若是我们登门拜访苏家,您来冀州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回京城。
老侯爷那边,本就因着四姑娘的事情动怒。
若是再让他知晓,你伤势未愈便来了这冀州,怕是……”
陆时什么都没说,青空继续道:“更何况,刺杀您这一事疑点重重,或许苏家也脱不了干系。
这早不遇刺,晚不遇刺,偏偏在您与苏家快要比赛前几日,发生这样的事……
若真与他们有关,咱们贸然主动上门,等同于把伤情悉数告诉敌人。
此事太过凶险。
属下实在不敢大意。
还请小侯爷三思。”
陆时缓缓地闭上了眼。
不知何时,额间又渗出细密的冷汗。
青空心下一紧,知道是他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这么多年来,不管是杀场拼杀,还是营中负伤,小侯爷从来都是咬牙硬扛。
如今这般模样,足见伤势真的很重。
陆时坐回榻上,任由青空替他重新上药。
拆开纱布,便见那些翻开的皮肉。青空的眉头丝丝拧起,心里更是一阵发紧。
陆时半倚着,眉头锁得更重。
这真的是痛彻心扉。
特别是胸前的那道刀伤更甚,腰侧的伤口也是一阵阵的抽搐不休。
“还挺疼的。”
此话一出,青空捏着药粉的手一颤,药粉多撒了些,落到血肉创口上。
从来不叫疼的人,竟生生喊出一个疼字。
青空替陆时上完药,便替他重新绑上纱布,整理好衣服。
陆时凝神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打探苏小满的消息。
他恨啊。
恨自己这身子骨实在太不争气。何时变得这么不堪重负。
青空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只是默默的守着自家主子。
说实话,现在有一点埋怨苏小满了。
小侯爷待她这般好,一颗真心都给了她,她怎能这样折磨小侯爷呢?
太狠心了。
四姑娘,你真是没良心。
青空长叹一口气。
冀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倘若要寻一个存心躲着你的人,还真是难于登天啊。
*
苏小满的马车一路兼程,总算抵达了京城。
他们先寻了个客栈落脚。
齐白回京后,就连宁远侯府的大门都没进过,直奔了镇北侯府。
谁知侯府大夫人直言道,陆时身子不好,不便见客。
便将他打发了出来。
齐白隐隐察觉不对,便暗中买通了府里打杂的下人,查探内情。
竟挖出惊人内幕。
陆时竟不在府里!
他是真的受了重伤,可偏偏溜出了府中,而侯府众人竟都被蒙在鼓里。
齐白匆匆返回客栈,将消息告诉苏小满和江行舟。
听完这话,二人皆是大惊。
苏小满手肘撑在桌沿,一双小手托着下巴,眉头拧得紧紧的。
“你不是说他伤得很重吗?都这样了,他还乱跑什么?
二少爷,他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