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赵老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一声。
这老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啥也没干就成了安保公司老板他爹。
老张根本不以为意,反而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盏,优哉游哉地吹了吹不存在的茶末子,那模样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朱师傅和王大头对视一眼,心里都暗暗吃惊。
老张这是捡大漏了啊。
老板真是厉害,什么都能想到,连安保都能单独拆出一个公司来。
看来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不能往后缩了,越缩越吃亏。
“好,安保问题已经解决了。饵料厂还是要派个人过去盯着,你们谁愿意?”
江涛再次抛出这个问题。
众人没作声。
毕竟,这不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吗?
估计不会跟老张一样捡漏了,还是听听后续的安排再说。
行吧,这个问题暂且搁置。
江涛也不勉强,“渔业公司和建筑公司今天周捷和陈帅去县里注册了,建筑公司那边就交由周捷和陈帅负责。当然,你们要是想去也可以。”
“涛子,我自然待在渔业公司了。”
铁牛第一个表态。
“我也是。”
赵老头不甘落后。
渔业公司可是根本,江涛在渔业上投资最多,将来船队、出海捕捞、水产销售,哪一样不是大头?
跟着走准没错。
“我也是。”
“我也是。”
李大强和庄大海纷纷附和。
倒是朱师傅和王大头没作声。
他俩都会开船,江涛马上就有两条船了,自然是一条船一个人。
只不过,哪个开出海渔船呢?
朱师傅和王大头心里都打起了小九九,不着痕迹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各自把目光移开了。
“大强,你不考虑去建筑公司?”
江涛把目光转向李大强。
“啊?”
李大强没想到老板竟直接点名,一时间有些懵。
刚才他跟着大家喊我也是,喊得挺起劲,哪料到江涛会把他单拎出来。
只是他去建筑公司干什么呢?
他除了会开卡车,也没学过盖房子啊。
“你去建筑公司更能发挥优势。”
江涛把缘由简单说了一遍。
“建筑公司以后不光要管工地,还要跑手续、送材料。你会开卡车,人又机灵,跟着周捷和陈帅跑,能帮上大忙。再说,建筑这一行以后肯定越做越大,你去那边,比闷在渔船上更有前途。”
李大强听了,眼睛慢慢亮起来。
老板这是给他指了条新路啊。
他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在船上撒网。
况且,建筑公司那摊子事,他跟着跑了几天,也确实觉得新鲜。
“好,老板,我去!”
李大强挺起胸膛,“反正开车跑腿我在行,到了建筑公司,绝不给您丢脸。”
江涛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老板,我也去建筑公司?”
庄大海以为建筑公司那边还缺人手,便主动请缨。
“你就在渔业公司吧,到时出海渔船还需要你坐镇。”
江涛轻描淡写道。
庄大海没听出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老板这么安排自有道理,便点点头。
“行。”
朱师傅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老板直接点名庄大海以后到新渔船上,这是定了基调啊。
要知道,庄大海和王大头都是广陵人,那岂不是王大头更有机会到新渔船?
他有些急了,不过不能表现出来。
“老板,新渔船到时是不是王师傅负责?”
朱师傅试探着开口,明着是问,其实是在探底,想看看江涛到底怎么定。
此时,王大头也在咂摸江涛话里的意思,没想到朱师傅竟直接问了出来,有些措手不及。
但现在也不便插嘴,只好眼巴巴盯着江涛。
“王师傅啊,到时保鲜船交给他,保存运输这一块由他负责。”
朱师傅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那岂不是说,到时新渔船就是他负责了?
他正暗自高兴,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可高兴没维持多久。
“对了,渔业公司是集团的重中之重,我打算从外面引进几个有远海经验的人。”
江涛看向朱师傅,“朱师傅,你有国营水产公司的底子,有经验,到时帮忙把把关。”
“好吧。”
朱师傅的笑容一僵。
他听明白了,新渔船大概率是不会交给他了。
老板要引外人进来,他得帮着挑人。
唉,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但江老板做事向来有章法,这么大的摊子,哪能光靠他们几个半路出家的打渔人?
有专业的人进来,自己跟着也能学到真东西。
再者,现在那艘渔船不还是他掌舵嘛。
“涛子,那是不是老渔船还由朱师傅负责啊?”
赵老头看出朱师傅脸上那点不自在,适时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朱师傅心中扑通扑通直跳,忍不住朝江涛看去。
“嗯。”
江涛点了点头,“老渔船继续由朱师傅负责掌舵,后续的话,日常的捕捞调度和开船,都听他安排。”
朱师傅松了一口气,脸色缓了下来。
“也就是说,新渔船到之前,渔船上由我、铁牛、朱师傅还有涛子你?”赵老头又确认了一句。
“对,暂时是这样。”
江涛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却另有一番考量。
赵老头年纪大了,渔船上的活计其实最好不要待了。
不过现下人手不足,先让他跟着,等新招人员到位再说。
新渔船买回来之后,江涛肯定要亲自坐镇。
到时候再招一个新的开船师傅,铁牛和庄大海帮忙。
原来这艘老渔船就交给朱师傅负责,由他再找两个帮手。
或者,以后渔船承包给他,也不是不行。
当然,这些都可以等渔业公司正式运转起来再定。
人员安排基本确定,现在明面上王大头、李大强、庄大海、铁牛,还有老张的去处都安排好了。
还有朱师傅和赵老头的,没那么明确。
这个有空和他们私下聊一聊,尤其朱师傅。
新渔船买回来之后,江涛的重心就是大海了。
老渔船基本就不怎么管了,继续放在江里跑,产量稳定,但天花板也低。
与其自己再分心盯着,不如交给靠得住的人。
朱师傅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懂船、懂鱼、懂江,唯一缺的就是经营上的胆量。
等渔业公司稳定下来,老渔船可以作价承包给朱师傅,让他自己拉起两三人的小队伍,公司收渔获、供燃料、管销路,他只管捕鱼交数,挣多挣少看本事。
这么一想,江涛心里基本有了数。
只等新渔船到位,再把朱师傅单独叫来好好谈一次。
赵老头这边,从静海回来就心事重重。
江涛心里也不舒服,但小九的事终究急不来。
等公司骨架立稳,赵老头管起后勤,那些跑腿看船的事,自然就不用他干了。
今天的会议算是确定了基本框架。
高主任全程列席,没插一句话,心中却暗暗惊叹。
江涛三言两语,就把在场几人的去向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小子哪像个没见识的农村人,就是县里那些国营厂的厂长,也没他这份调度人的本事。
“行了,桌子搬到院子准备吃晚饭吧。”
江涛站起身。
众人也纷纷起身。
有人去搬桌子,有人搬凳子,院子里热闹起来。
朱师傅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显还琢磨着刚才那番话。
江涛叫住他,“朱师傅,等忙完这一阵,咱俩单独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