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牛二当未央的郡马?
玉贵妃忆起上次去牛家吃饭的场景。
牛娇娘性子豪爽,与她做了婆媳,应该好相处。
牛家上下又都十分和睦。
玉贵妃心里已经同意了九成。
但她姐妹两个能相依为命到如今,也很谨慎。
玉贵妃看向皇帝的眼神满是依恋和信任:“陛下说好,定是好的。不过还要问问未央和那位牛将军的意思。”
“若是未央不愿意,或者那位牛将军已经有了心上人,就不美了。”
皇帝哼了一声,十分不屑:“怎的?牛家还敢抗旨?”
玉贵妃笑得越发温婉:“陛下的旨意牛家自然不敢违抗,可毕竟是两口子关起门来过日子,最好还是两厢情愿。”
“再说,未央年纪还小,又有陛下撑腰和把关,就算牛将军不成,也定能找到对她全心全意的好郎君。”
“臣妾只想让未央以后过得快活。”
皇帝这次十分满意,他伸手去拉玉贵妃的小手:“玉儿信我,我自不会让玉儿失望。”
“未央是我的姨妹,我定然上心。”
“来人,叫霍小白去御书房……”
皇帝叫人传话,让霍既白把牛二的情况汇总送过来。
不多时,霍既白进了御书房。
皇帝看报告,霍既白偷偷打量皇帝的神色。
见皇帝神色松弛,嘴角还微微上扬,就知道不是坏事。
“听说陛下已经恩赏了赵大人,莫非还要加恩给牛将军?”
皇帝没觉得这事需要保密:“今日朕与玉贵妃说起,未央也大了,想给她找个合适的夫婿……”
“聂家姐妹都有个好归宿,朕对死去的聂兄也算有交代了。”
霍既白心中巨震,面上却只微微惊讶:“陛下是觉得牛将军不错?”
皇帝睨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资料:“怎的?你觉得不合适?”
明明是松散的语气,霍既白却吓得后脊梁开始冒汗。
好在他本就是面瘫脸,面上丝毫不露:“臣只是好奇,毕竟臣跟牛家上下都很熟……”
皇帝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霍既白出了御书房,立刻快步出宫。
赵嘉禾和牛大得知消息,也惊呆了。
这位父皇是懂精准狙击的:牛家就这几个亲生兄妹,他都能给凑一对。
赵嘉禾看向牛大:“怎么办?”
牛大沉吟:“让我想想……”
三个人都明白:牛三的身世,不能告诉皇帝。
皇帝跟聂北川的少年情谊是真,可人是会变的。
聂北川死在了君臣互相信任的年纪,又只留下两个女儿,让皇帝越发放心。
死得刚刚好的聂北川,就成了皇帝心中最好的兄弟。
为此,皇帝可以将两个聂家女都留在宫中,甚至让玉贵妃的儿子当太子。
可若皇帝知道牛三的存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皇帝会害怕聂家独子在军中的影响力,等太子登基,可能出现外戚干政的风险……
到那时,不仅牛三会有危险,就连玉贵妃姐妹、牛家,也都可能会有危险。
君心难测,一旦真相揭露,谁知道是祸是福?
谁都赌不起。
翌日早起,全家人忙活起来。
涉及宫中贵人,由洪嬷嬷确认晌午的菜单、酒水单,防止触了忌讳。
牛娇娘确认牛牛的行囊……
牛二拎着包袱,不紧不慢地策马回牛家。
还没进巷子呢,旁边突然传出一声喊:“老二……”
牛二回头看到来人,讶然:“大哥?”
晌午时分,两辆低调的马车直接进了牛家,大门在身后关上,皇帝和玉贵妃才携手下车。
牛牛早就等不及了,飞扑过来,嘴里喊得响亮:“阿爹!阿娘!”
玉贵妃后退一步,让开位置,让牛牛扑进皇帝怀中,看着他们演绎父子情深。
皇帝笑起来眼角已经有褶子了,他轻拍牛牛肉墩墩的屁股,语气宠溺。
“又重了,爹都抱不动你了。”
牛牛嘿嘿一笑,主动又往下挣:“那我下来,别累着阿爹……”
皇帝很喜欢牛牛的听话体贴,顺势松开,拉着玉贵妃往里面去。
一群人落座,皇帝的目光先落在了牛二身上。
滇西大将军卫征寒在朝堂上禀报骠国战报时,曾经说起牛二壮来。
这人表面闷不吭声,却很擅长带兵、练兵,且他自身武功极高,能独自一人潜入敌营,斩杀敌酋。
他还如此年轻,就有这等功夫,在京畿营磨练磨练,假以时日,禁军统领的位置也是使得的。
随着自己年龄渐大,皇帝也更在意“忠心”二字。
京城的世家大族中,武艺高强的也有,比如卫征寒。
奈何卫家在京城势力不小,相对而言,他更愿意信任没什么根基的牛二壮……
心中盘算着,皇帝看向牛二的眼神也越发和蔼亲切。
牛二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咯噔的,就怕皇帝开口赐婚。
果然,皇帝开始盘问:“牛将军,你今年也十九岁了,是否定了亲啊?”
牛二拱手:“回黄老爷,尚未定亲。”
皇帝满意地笑:“不知是否有喜欢的女子?”
牛二继续拱手,迟疑了片刻后:“……有的。”
皇帝的笑容僵住:“哦?是哪家的千金?”
牛二:“我对人有心思,却还不知对方对我是什么看法……”
“涉及姑娘清誉,我需问明白了,才好跟黄老爷回禀。”
反正皇帝也没当众表明身份,糊弄过今日再说。
皇帝讶然,看了玉贵妃一眼:既然如此,还是等问清楚再说。
正好此时牛娇娘招呼大家落座吃饭。
众人落座,牛娇娘又邀请皇帝喝酒。
上次醉酒的经历皇帝让皇帝很是回味,他端起酒杯刚要答应,贴身太监突然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皇帝的手一顿,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目光落在牛二身上。
“朕……好有些急事想跟牛将军商量一下,牛将军这里可有方便说事的地方?”
牛二适时面露惊讶,动作却毫不犹豫:“黄老爷请跟我来……”
书房中,皇帝说出了刚刚贴身太监禀报的事。
“卫征寒出事了……”
七日前,滇西大将军卫征寒被人所害,中毒昏迷,手下几个副将谁也不服谁,如今的滇西军群龙无首。
而骠国的军队得知此事后,已经在调兵遣将,眼下蠢蠢欲动,准备攻打过来了。
牛二等的就是这个消息,闻言立刻拱手:“末将愿往!”
皇帝看着躬身抱拳的牛二,眸光幽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卫大将军中毒是对手的计谋所致。”
“对方既然已经得手,定然还有后招。”
“你可想过,你此去会有性命之忧?”
牛二声音更坚定了:“末将不怕!为兵为将者,自当为君王、为百姓守国门。”
“若只想平安,末将当初就留在村里打猎了,也不会从军行伍。”
皇帝一拍大腿,对牛二的态度很是满意:“你既然有此决心,朕就准了!”
“滇西大将军卫征寒昏迷不醒,着京畿营副统领牛二壮暂行大将军职权,统摄滇西军,守好边关、安抚将士……”
“天黑前,你带着太医院院正张元慎一起,出发前往滇西军。”
牛二低沉声应:“末将遵命!”
皇帝看他回头就走,突然叫住了他:“牛卿家,若你凯旋归来,朕给你与未央郡主赐婚,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