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像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每一根神经都在同时尖叫。
姜玥咬紧牙关，指甲陷进掌心里，血顺着指缝滴在被子上，但她没有叫出声。
谢星越的状态也不好，喝下药剂没多久，他瞳孔里的紫光就失控地炸开，整个人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
谢慕言和谢沐泽是同时冲进来的。
谢沐泽一看地上的碎片，再看两个靠在墙上浑身颤抖的人，骂了一句：“这两傻子，啥时候偷拿的异能药剂啊，都说了有副作用，怎么还这么胡来！”
谢慕言没有说话，他在姜玥面前半蹲下来，漂亮的红眸紧紧盯着她颤抖的睫毛和被咬出血痕的嘴唇，想伸手碰她的脸，又怕任何外界的刺激都会让她更痛苦。
自责像冰水一样漫过他的胸腔。
他们这么拼命，无非是因为他太弱了。
如果他能更强一些，能控制住体内的丧尸王气息不招惹那些变异兽，他们根本不需要铤而走险。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震动。
像是有大群大型生物同时奔跑时发出的闷雷般的声音。
谢沐泽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脸色骤变。
十几只变异奶牛正从废墟对面的街道上狂奔而来。
不是普通奶牛，是末世后基因突变的四级变异种，体型比普通奶牛大了不止一圈，黑白相间的皮毛下肌肉虬结，牛角扭曲成螺旋状，角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是房子里那个白发红瞳的丧尸王。
“是变异奶牛，至少十几只，全是四级以上。”
谢沐泽放下窗帘，掌心火焰已经燃起，“附近丧尸不多，凑个火力支援还行，正面扛不住，大哥，你的内伤还没好，能撑多久？”
谢慕言站起来，把自责和焦虑都压了回去，声音沙哑但沉稳：“够用。”
他抬起手，窗外远处传来丧尸群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正在快速向这里靠拢。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整栋居民楼都在颤抖。
第一只变异奶牛已经撞上了承重墙，水泥碎块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谢沐泽一脚踹开窗户，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火焰在空中拉出一道耀眼的弧光，直直地劈在最前面那只奶牛的牛角上。
火焰和牛角碰撞的瞬间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啸，那只奶牛被烧得发出一声愤怒的哞叫，但牛角毫发无损。
谢沐泽趁机翻身骑上牛背，双手燃起火焰捂住牛头两侧，猛地发力。
牛头被强行扳转方向，庞大的身躯撞上了旁边另一只奶牛，两只四级变异牛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碎石和灰尘。
谢沐泽的火系异能对四级变异牛来说并不致命，它们的皮太厚，皮下脂肪太多，单纯的火球砸在身上只能烧焦一层表皮。
但火焰持续灼烧的温度足以让它们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里很快弥漫起一股焦香的烤肉味。
谢沐泽自己也闻到了，在闪避另一只奶牛冲锋的间隙，竟然还有空嘀咕了一句：“还挺香。”
就在此时，谢慕言的重力场从三楼窗口倾泻而下，将两只试图从侧面偷袭谢沐泽的变异牛死死压在地面上。
他胸口那道还没愈合的撕裂伤在重力场释放的瞬间又裂开了，暗红色的血液沿着腹部往下淌，但他的手指纹丝不动，重力场的精度反而比之前更高，他的异能只压奶牛，却不碰谢沐泽分毫。
楼上房间里，苏漾守在床边。
姜玥和谢星越的状态极不稳定，两人都已经意识模糊，身上的异能能量像失控的潮水一样涨落。
姜玥的治愈绿光忽明忽灭，谢星越的精神力像破碎的风暴在房间里乱撞。
苏漾一边用湿毛巾给姜玥擦汗，一边忍耐着谢星越无意识释放的精神冲击。
此时的姜玥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里。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是不断变幻的，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的光幕，每一块光幕里都正在播放一部恐怖片。
有丧尸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画面，有厉鬼撕咬人类的特写，有虫族口器张开时层层叠叠的齿环，还有一些被打了马赛克却依然能看出极端残忍的镜头。
血浆、尖叫、骨骼碎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台电视同时开到了最大音量。
而在这个恐怖影院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姜玥握紧唐刀，踩着那些不断翻涌的光幕碎片走过去。
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白色卫衣，抱膝蜷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中间，浑身抖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的面前有一块比其他光幕都大的屏幕，正对着他，躲都躲不开。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鬼片，不仅比外面的更清晰渗人，甚至后面还有十八禁内容，听得人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他周围环绕着那些从其他屏幕里爬出来的鬼怪虚影，它们的爪子和獠牙会穿透空气，一次又一次地从他身边掠过，每一次掠过都让他缩得更紧。
姜玥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
那件过大的白色卫衣，那张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小截白嫩额头的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周围的鬼怪虚影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嘶吼着朝她扑过来，她没有时间细想。
玄铁唐刀出鞘的瞬间，冷冽的刀光在这个没有实体的空间里劈开一道裂缝。
她一刀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把那些龇牙咧嘴的鬼怪虚影全都劈成四散的光点。
周围的鬼怪被清理干净了，那些恐怖片的光幕还在闪烁，但至少不再有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姜玥收刀入鞘，蹲下来和小男孩平视，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顶，声音温柔道：“别怕，姐姐都把它们打跑了，这个电影不好看，我们换一个看吧。”
她想伸手去调屏幕，但那些按钮对她毫无反应，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小男孩终于从膝盖上抬起了头，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你要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