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看着黎媛那双决绝的、仿佛要将他彻底从生命中剜去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他不想和她划清界限，他还没把她从陈凯燊身边彻底抢过来。
他盯着黎媛看了几秒，一言不发的摸出手机，给荣棠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送上来一套衣服，一会儿陈凯燊会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荣棠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陆三，你自己想死，别拖着人家小姑娘一起，她跟你们不一样。”
陆野没说话，只是拿着手机，脸色阴沉。
荣棠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叹了口气：“我马上上来。”
荣棠上来带了一件浅绿色的裙子，标签还没摘，全新的。
荣棠进来时看了一眼正在客厅抽烟的吗陆野，目光在他破了下唇停留了一瞬，随即翻了个白眼，脸上带着“你真活该”表情。
“人呢？”荣棠问，声音冷淡。
“在里面。”陆野指了指卧室方向，没有要跟进去的意思。
荣棠拎着袋子，径直走进主卧。
一进去就看到黎媛还坐在床边，脸上泪痕未干，一副强撑着的模样。
荣棠心里叹了口气，将纸袋递过去语气放柔了些：“快去把衣服换上。”
“谢谢荣棠姐。”
荣棠转身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走到房间里的单人沙发坐下。
她看着黎媛开始换衣服的背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没把他咬死。”
黎媛正将裙子套上身，闻言，手上的动她低着头带着困惑问道：“荣棠姐，陆野为什么对陈凯燊有这么大的敌意？他们不是兄弟吗？”
荣棠靠在沙发里，看着黎媛换好裙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洞悉一切清醒：
“上次不是跟你讲过一些么？陆三这个人，性子本来就偏，脑子还不好，睚眦必报。
陈凯燊算是他为数不多能玩到一起的，但两人骨子里都不是肯低头的主。
这些年，利益牵扯，恩怨纠葛，再加上…”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话不方便说透：“总之，陆三觉得陈凯燊欠他的，陈凯燊觉得陆三不懂事。
两人就这么别着劲。陆三又是个疯子，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喜欢给陈凯燊添堵，看他变脸。”
她总结道：“说白了，就是两个有病的人撞一块了，谁也不服谁。”
黎媛安静的听着，没多说什么。
“对了，”荣棠像是想起什么，看着她问：“那房子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黎媛摇了摇头，没瞒着荣棠：“还没有。最近cathy好像特别忙，一直没时间安排。”
荣棠皱了皱眉，从手包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她看着黎媛，提醒着：“抓紧时间，免得夜长梦多，这到嘴的鸭子，千万别让它飞了。陈凯燊的心思，谁也摸不准。”
“我知道的。”
黎媛换好衣服准备和荣棠下楼，黎媛走到客厅发现陆野已经不在了。
黎媛的手机有好几条都是中彩票的小群里的消息。
兰兰：【黎老师，你和我堂哥在一起吗？怎么一直没回来？李总和唐老师都先走了。】
时间是八分钟前。
黎媛心里有了计较，她立刻点开兰兰的头像，单独发消息：
黎媛：【兰兰，你没走？】
兰兰回复得很快：【没呢，唐老师说要回去改方案李总送她。我没和他们一起，想着等我哥一起走。】
黎媛看着消息，心里快速盘算。
她飞快地打字：
黎媛：【兰兰，帮我个忙。你在包厢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找你。】
黎媛和荣棠下到15楼就分道扬镳了。
包厢里面音乐已经关了，灯光明亮了许多，只有兰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黎老师！”兰兰看到她进来，而且还换了衣服，以为自己哥哥又精虫上脑，忙问了句：“我哥为难你了？”
黎媛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兰兰问道，“黎老师，你要我帮什么忙？”
“兰兰，一会儿把我交给陈凯燊，其他的你自由发挥一下。”
兰兰虽然年纪小，但出身那样的家庭，对某些事情天生敏感。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黎媛拿起桌子上的威士忌，又拿过一个干净的酒杯。
在兰兰惊讶的目光中，黎媛倒了小半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胃，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咳嗽了几声。
“黎老师！你…”兰兰想阻止。
“没事。”黎媛摆摆手又倒了小半杯，再次喝掉。
两杯烈酒下肚，她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脑袋也开始有些发晕，视线也有些模糊。
感觉到头晕目眩，醉意上涌，黎媛放下酒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兰兰赶紧上前扶住她。
黎媛靠在兰兰身上，对着兰兰笑了笑，声音有些含糊：“走…兰兰，我们走…出去，等…”
兰兰用力搀扶着黎媛，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地朝着包厢外走去。
刚走出包厢，没几步，黎媛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黎媛脑袋晕得厉害，但脑子是清醒的，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尽管脑袋晕晕的，黎媛还不忘告诉兰兰：“…不用管…”
兰兰扶着她，艰难地朝着电梯方向移动。
黎媛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兰兰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回家、想睡觉之类的词。
终于，两人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电梯门口。
兰兰按了下行键，焦急地等待着。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内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眉头微微蹙着。
陈凯燊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举着电话的手放下，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黎媛身上。
只见黎媛脸颊绯红，闭着眼睛十分难受的样子。
陈凯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兰兰，重新定格在黎媛脸上。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比平时更低沉了些：“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