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驻地按照既定安排,分批把昨夜运回的文物逐级上报登记。专业的文物修复人员逐一查验物件品相,做拓片、编号、封存,整套流程有条不紊。不少老行家翻看这批险些被盗走的古物,连连唏嘘,若是真被走私贩子运出深山,再想追回就难如登天。
几名队员凑在一起说起昨日山路遇熊的惊险经历,越想越后怕,逢人便提起张翌出手相助的事。消息传开,驻地上下人人都感念她的功劳,有人特意送来热好的早饭,态度格外热忱。
张翌照旧婉言道谢,吃过早饭便独自往山林边缘走去。昨夜只派清风粗略探查了一遍外围,深山深处几条隐秘的山谷还没有细细排查。她脚步轻抬,运转风隐身形,身形立刻融进周遭林木和风雾里,路上执勤的守卫擦肩而过,丝毫没有察觉有人经过。
踏入密林,四面八方的气流都成了她的耳目。丝丝微风钻入石缝、树洞、废弃猎户小屋,细微的响动尽数传回她脑中。大半日巡查下来,没有发现新的匪徒落脚点,只撞见几个进山采药的山民,对方安分本分,并无异样。
走到一处断崖边,山风骤然变急。张翌抬手轻按,气流立刻温顺平复。她望着连绵不绝的青山,心中了然,一次清扫无法永绝后患,走私团伙大概率还有外围接应之人潜伏在山下村镇。
她不再深入山林,调转方向下山,打算去往就近的镇子打探消息。一路御风慢行,速度快却不留半点踪迹,没过多久就抵达集镇街口。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她收敛一身特殊能力,混在行人之中,不动声色留意来往陌生面孔,仔细留意有没有人暗中接头、打探进山路线。
正午时分,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茶馆里,两个装束诡异的男子低声交谈,话语里隐约提及上次山洞被端、损失惨重,还在商量着另寻新的盗挖点位。张翌隐在门外墙角,借着清风听清全部对话,默默记下二人样貌与落脚之处。
摸清线索,她没有当即打草惊蛇,转身折返驻地,准备和队员商议周密对策,顺藤摸瓜,把这条文物走私链条彻底连根斩断。
张翌赶回驻地,径直找到带队负责人,把在镇上茶馆听到的对话、两名可疑男子的样貌特征和落脚地点一五一十全盘说出。负责人闻言神色一凛,没想到匪众还有外围同伙潜伏在外,当即召集骨干队员商量抓捕方案。
众人商议过后决定兵分两路,一队人悄悄封锁镇子出入口,防止嫌犯闻讯逃窜;另一队人跟着张翌前往茶馆周边布控。担心对方有所警觉,张翌全程开启风隐身形走在队伍最前方,微风萦绕周身,替众人探查周遭眼线,一行人悄无声息潜入集镇。
抵达目标住处外围,屋子门窗紧闭,里面传来争执声。原来山洞窝点被端之后,这批人丢了大批文物和同伙,正互相埋怨,还计划三天后去往另一处隐秘古墓动手。
队员准备破门而入,张翌抬手拦下。她催动风之力,几道细风顺着门缝钻进去,悄无声息捆住屋内两人的手脚。屋里人只觉身上忽然被无形的东西缠住,动弹不得,惊慌失措间,队员们推门进去,顺利将二人控制住。
带回驻地审讯,两人很快松口,交代出整条走私链条的上下游联络人,以及多处尚未暴露的盗掘点位。靠着这条线索,后续几日执法人员顺藤摸瓜,接连抓获多名中间商与接应人,盘踞此地许久的文物走私网络彻底土崩瓦解。
事情尘埃落定,驻地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队员们纷纷过来向张翌道谢,若是没有她凭借风之力探查线索、暗中协助,很难这么利落根除隐患。
张翌只是淡淡摆手,再次望向连绵青山。风波暂时平息,但守护之路没有终点。
张翌只是淡淡摆手,再次望向连绵青山。风波暂时平息,但守护之路没有终点。
刚回过神,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王宁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又无奈的神色。
“可算找到你了!这一阵子你进山执行任务,一趟接着一趟,摊子全都扔给我,活生生把我忙成了大忙人,你倒好,妥妥一个甩手掌柜。”
王宁凑到近前,絮絮叨叨倒起苦水:“星辰娱乐那边好几份合作方案要敲定,选秀后续学员的培养计划、慢综艺的档期排布,一堆文书堆在桌案上,我一个人来回对接各方,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好几次想进山找你,又知道你忙着追缴文物、守着山林安危,不敢贸然打扰。”
张翌闻言失笑,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我考虑不周,山里接连出事,文物走私的隐患一日不除,我实在没法安心抽身。辛苦你独自扛下城里所有事务。”
“辛苦倒是谈不上,咱们当初说好一起做事,分内的活儿我自然不会推诿。”王宁叹了口气,随即眉眼舒展,“就是事事都要自己拿主意,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如今走私团伙一网打尽,你总能腾出时间回城坐镇了吧?”
山间清风缓缓拂过二人肩头,张翌远眺了一眼层叠山峦,稍作思忖。
“这边的警戒已经安排妥当,清风日夜巡山,不会再出大岔子。我随你回城几日,把积攒下来的合作事宜逐一梳理敲定,处理完毕之后,我再折返回来值守。”
听到这话,王宁总算放下心来,打趣道:“这就对了,总不能一直让我这个合伙人单打独斗,你这位幕后主事的,也该回去露露面了。”
一行人动身返程,车行至城郊渡口,等候渡船之时,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来,正是陆时衍。
他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温润,瞧见车窗边的张翌,脚步顿住,“没想到会在此处偶遇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