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
杨东旭夹住电话，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最低三百八十五，五百个人，一个都没落下。”
电话另一头，孙级长半天没接话。
“老杨，咱们认识快10年了，你的停薪留职还是我办的！
你可别拿我寻开心。”
“看你这话说的！我骗你能图什么？”
杨东旭翻开桌上的成绩册。
“每一张卷子都封了姓名，老师交叉批改，总分核过三遍。”
“你们自己出的卷子，分数哪能做准？”
“孙级长！离全市一模只剩七天。”
杨东旭把成绩册合上。
“是真是假，一个星期后自然见分晓。
我要真想骗人，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吹牛。”
这句话把孙级长堵住了。
全市一模用同一套试卷，统一时间开考。
各校虽说自行组织阅卷，标准却由教研室统一下发。
华英复读班真在模拟成绩上动了手脚，七天后便会被扒个干净。
五百名学生，想集体造假都没地方下手。
“你们到底怎么教的？”
“这个说起来可长了。”
“少卖关子，改天把教案借我瞧瞧。”
“借不了。”
杨东旭拒绝得很干脆。
“教案每周都在调。
五百名学生的错题、弱项和周测成绩全得汇总，江校长亲自改教学进度。
给你一份，你也照搬不了。”
“你现在倒护得严。”
“换成你们二中的压箱底教案，你肯给我？”
········
孙级长被噎得笑骂一句，两人又扯了几句以前的事，这才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几名老师早围到了桌边。
“老杨，你这通电话打得够久。”
“问出什么没有？”
“是不是复读班那边在吹牛？”
孙级长握着听筒，眉头一直没松开。
“他说全是真的。”
“他说真的便真？”
物理老师立刻摆手。
“自己出题，自己改卷，想弄多高都行。”
“全市一模只剩七天。”
孙级长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一模一考，假成绩马上露馅。
他们犯不着赶在这个节骨眼撒谎。”
刚才还在起哄的几个人互相瞧了瞧。
一名老教师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两下。
“杨东旭这个人，我熟。”
“脾气臭，嘴也硬，可他从来不拿学生成绩胡扯。”
“也许他们出的模拟卷偏简单。”
“市里的卷子可不会迁就他们。”
“复读生本来便比应届生多学一年，涨个几十分很正常。”
“最低的涨了一百多分，这也叫正常？”
·······
孙级长拿红笔在日历上圈住一模日期。
七天。
只用等七天，华英复读班究竟有多少成色，谁也藏不住。
“统考可没人给他们放水。”
“现在吹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难看。”
几名老师顺势散开，嘴上都在附和，心思却已经落到了那份成绩表上。
本科上线率超过四成。
若这组数字属实，二中今年几个普通班都比不过一个复读中心。
这种结果，谁愿意认？
同样的议论，也出现在莞市其他几所高中。
可消息越明确，质疑反而越多。
有人说华英复读班提前透题，也有人说阅卷标准太松。
还有人咬定学生入学成绩造了假，所谓提高一百多分，原本便是一场招生宣传。
启航复读中心的赵启明听完汇报，直接把退费单砸到招生主管面前。
“最低三百八十五？”
“他们怎么不说五百个人全上重点本科？”
招生主管压住飞到桌边的纸。
“但是老板，我问了两个以前认识的老师，他们都说成绩没掺水。”
“拿了江梦瑶的工资，当然替她讲话。”
赵启明指住墙上的招生红榜。
“全市一模以后，把两边成绩弄过来。”
“我要一科一科对。”
“她那批学生要真能考这么高呢？”
“先考出来再讲！”
赵启明掐断烟头，烟灰缸边沿已经挤了七八个烟蒂。
江梦瑶手里的这个复读班，这次模拟考的成绩属实太亮眼了。
以前大部分复读班的成绩，基本上都是在同一水平线。
大部分的普通学生也就能提个四五十分，能提七八十分的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要是有个别学生能提个100分出头，那基本能成为整个复读班的招牌了。
普通的复读班，有个10%的本科率，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能达到20%，就开始有资格收取高额的溢价学费。
然而，江梦瑶这个复读班直接把本科的概率拉到接近90%，这简直是不让其他复读班活了。
短短两天时间，启航便收到十几份退费申请。
很多家长都是打算，让孩子再复读一年。
至于去哪里复读，自然不用多说，必然是江梦瑶那个复读班了。
毕竟整整90%的本科率，这就意味着10个复读生里面，只有一个考不上本科。
这么高的几率，哪个家长看了不动心？
别说家长了，就连他这个做老板的都动心！
若复读班的成绩坐实，明年家长交钱以前，必然先问一句：
你们和江梦瑶的复读班差多少？
这句话，才是赵启明最不愿听见的。
外面的议论很快传回华英中学。
几名班主任轮着进办公室汇报，江梦瑶听完，只问了一个问题。
“华英原本的高三学生，一模也在校内考吧？”
教务老师嗯了一声。
“复读班十个考场，普通班六十二个考场。
两边一直分开安排。”
“这次混在一起。”
教务老师愣住。
“混考？”
“对，两边的学生混合考试。”
“每间教室安排一名复读班老师，再配一名华英原有老师。”
教务老师立刻就明白了江梦瑶的意思，他苦笑一声：
“江校长，外面爱怎么讲便让他们讲。
只要高考成绩好，谁还能一直造谣？”
“高考还要两个月。”
江梦瑶用笔圈住考场安排。
“到时候谣言不知道得传播得多厉害，说不准就会影响我们下个学期的招生情况。”
更麻烦的是，学生已经听见了这些话。
辛苦大半年考出来的分数，被外人一句“试卷简单”抹掉，谁都不可能舒服。
小孩子最要面子，他可不希望让这些闲言碎语影响到复读班的孩子的学习状态和考试状态。
若学校继续单独安排考场，一模成绩再好，也会有人扣上作弊的帽子。
这口子必须一次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