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继续摩挲下巴，“最简单的办法，流掉这个孩子？”
鹤隐舟：“……”
他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收紧，沉默片刻后侧身在床边坐下。
伸手替宁楚将颊边碎发别到耳后，认真地临摹着她的容颜。
他蓦地开口，声音嘶哑，微微颤抖，“好。”
如果这是保住宁楚的唯一办法，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这个选择。
就算她要怪自己，也没关系。
此言一出，云栖挑眉，他跟鹤隐舟认识好几百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看来他和这个姑娘是来真的。
他就知道！
修仙界无情道毕业率为0。
思及此，他拍了拍鹤隐舟的肩膀，“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先给她渡点灵力，我去查查古籍。”
“嗯。”鹤隐舟点头，目光从始至终没从宁楚身上移开过。
云栖见状，摇了摇头，转身出了草庐。
*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宁楚还在睡觉，她腰间的储物袋里飞出来一张符箓，在空中转了几圈，直直贴到了她脸颊上。
宁楚被烫得一抖，猛地惊醒，从床上翻身坐起，抬手去抓，“啊啊啊啊！什么鬼东西？烫死我了！”
在脸颊上抓到一个薄薄的东西，举到眼前一看，发现是张传音符。
正在此时，已经恢复本来面貌的鹤隐舟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怎么了？”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符箓上，语气里藏着淡淡的担忧。
“师尊？”她揉了揉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床上，周围的环境也很陌生，“这是哪儿啊？”
“药王谷。”鹤隐舟在床边坐下，把手中的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脸，“你感觉如何？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
她摇摇头，把手中的符箓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发现是裴昭的传音符。
宁楚随手捏碎传音符，裴昭惊恐又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师姐，救我！”
短短五个字，就再没了后续。
闻言，宁楚陡然瞪大眼眸，“这……裴昭好像出事了。”
鹤隐舟也微微蹙起眉头，从传音符里的声音听起来，感觉情况不太妙。
宁楚挪了挪，准备下床，同时伸手从储物袋里掏传音符，“裴昭这人也真是的，只管叫救命，你倒是报一下地址啊。”
他现在到底是在靖兰、天剑宗，还是带着秦玖出去游山玩水遇到危险了？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张传音符，指尖捻开，一张是宝儿的，一张是秦玖的。
宁楚向两人询问裴昭的下落，与此同时，鹤隐舟熟练地半跪下，握住她的脚踝给她穿鞋。
她乖乖地伸出脚去，任由师尊给自己穿鞋，一手掐了个决将传音符送走，另一手端起小几上的药碗。
“这是啥？给我喝的药？”既然是师尊端来的，那肯定就是给她的，尝尝吧。
宁楚喝了一口药到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听见系统的声音。
【系统：宿主，你就这么馋吗？这是落胎药。】
宁楚：“！！！”
她一惊，把口中的药汁尽数吐回了碗里，一抬头就对上鹤隐舟不可言说的视线。
“师尊，这是什么药？”
鹤隐舟抿唇，一言不发。
看她的表情，他就猜到她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他没什么好解释的。
在进来之前，他没想到她已经醒了，他还在想应该怎么和她说，没想到她直接端起来就喝。
她对他的信任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鹤隐舟，我问你话呢！”
宁楚有些生气，她想不通，鹤隐舟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怀孕，怎么会现在才给她准备落胎药？
在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嚷嚷什么呢？”云栖拿着一本古籍从外面走进来，对上宁楚愤怒的眼神，咦了一声，“醒了啊？看来还不是很严重。”
“什么很严重？”她一头雾水，“你是谁？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我是鹤隐舟的朋友，药王谷云栖。”
“至于你，你有没有发觉你的身体有哪里不对劲？比如你的修为一直在往下跌？”
闻言，宁楚先是一愣，师尊居然还有朋友呢，她都不知道。
云栖？是药尊吧？不是说已经闭关几百年了吗？
怔愣过后她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才发现自己的修为好像真的掉了一截。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握了握拳，“好像是真的诶，但为什么啊？”
不死金身的后遗症？
【系统：你扯淡，少污蔑系统出品。】
鹤隐舟缓缓站起身来，从她手中接过药碗放回小几上。
云栖见状说：“他没长嘴，你听我说就好。”
“大概的意思就是，你腹中的胎儿在吸取你的修为作为自己的养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你再等等，我一定找到办法。”
闻言，宁楚总算明白过来，鹤隐舟这是怕自己被吸干，所以想打掉这个崽。
但，不管怎么说，也要跟她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
虽然现在她知道了原因，但她还是有点生气。
她都怀了五六个月了，他说不要就不要，她不要面子的啊。
正在此时，宝儿和秦玖的回信都来了，两人都说不见裴昭。
这么一看，裴昭大抵还在靖兰，但遇到了危险。
宁楚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完美的笑，“云栖药尊，敢问你大概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办法呢？”
“不确定，怎么了？你很急吗？”
“我就一般般，但我小师弟好像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云栖闻言，抿唇想了想，拿出几张自己的传音符给她，又伸出手去，示意交换。
宁楚也给了几张能联系到自己的传音符给他。
“你要走，我不拦你，但你不能自己去，得带上鹤隐舟，让他每天给你渡点灵力。”
“不需要太多，但可以保证你精神正常，不会随时随地想睡觉。”
话音落下，宁楚都还没做决定，鹤隐舟便已经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宁楚翻了个白眼，谁问你了？
我还敢和你待在一起吗？
? ?宁楚：师尊，我还能平安到达彼岸吗？
?
鹤隐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