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还以为风裂是铁血硬汉,原来也有栽在雌性身上的一天!”
“话可别这样说,没结兽印就不算绑定,说不定风裂是看上新的雌性了!”
“我刚刚看到月光兔族的月白去找若楠了,若楠马上就过来了,有好戏看咯!”
部落里谁不知道,若楠最是霸道,动不动就喜欢用藤鞭责打雄性,就连白狼王苍冽的身上都经常布满鞭痕。
这下风裂惨了!
众人的调侃起哄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响亮。
温可欣听得清清楚楚,秀眉瞬间蹙起。
她能清晰感受到怀里雄性身体的虚弱与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栗,身上的伤口多处撕裂、失血严重,若是不及时处理,极容易引发感染、高热,甚至危及性命。
救命之恩在前,医者仁心为本,她此刻满心满眼只有救治,根本无暇顾及这些蛮荒部落的流言。
她干脆微微俯身,将风裂上半身稳稳靠在自己肩头,双手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创口,动作专业又轻柔,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深浅,眼底满是凝重与认真。
“别乱动,你伤口撕裂太严重,多处贯穿擦伤,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清创止血、缝合包扎。”
温可欣的声音清亮冷静,带着独属于医者的沉稳,穿透嘈杂的起哄声,清晰落在风裂耳中,也落在每一个族人耳中。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高挑的身影踏着长风,快步踏入石台人群之中。
是苏若楠!
风裂的既定雌主来了,众兽人一个个都抻长了脖子,有几个落在后面的,更是变换成兽形。
可见,看热闹这种事儿,不分种族。
她一袭素雅的浅色兽皮衣裙,容貌清丽,气质清冷脱俗。
只是此刻,那双温润的眼眸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时,瞬间覆上一层薄冰。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兽世规矩的影响,苏若楠现在真是看不得一点儿,自己的雄性跟其他雌性走得近,更遑论这种抱在一起的。
真脏!
全场的哄闹声,骤然戛然而止。
所有人自觉让出一条通路,目光齐刷刷落在三人身上,等着看一场伴侣对峙的大戏。
气氛瞬间死寂,只剩下长风呼啸的轻响。
苏若楠缓步上前,目光冷冷扫过眼前一幕。
她看见记忆里素来傲骨凌天、宁死不屈、从不示弱的风裂,毫无形象地靠在陌生外族雌性怀里,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那雌性双手环着他的脊背,姿态亲昵依偎,两人身形相贴,静谧又缱绻,看着无比刺眼。
这就是原书的女主——温可欣了!
苏若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瞧着也没有多特别吗。
怎么就让自己的几个顶级兽夫死心塌地的。
还温柔感化?
她想到昨天在苍冽身上留下的鞭痕,挑了挑眉。
风裂依旧意识昏沉,仅凭着一丝本能,依赖着身前的温热,对外界的变故毫无察觉。
苏若楠眼底没有半分心疼与担忧,只有彻彻底底的冷淡。
既然有了外心,换了就是。
雄性兽人多的是。
不过是空少罢了,这兽世最不缺的就是雄性,回头让他们族群再送来一个更好的,更年轻也更懂事儿的。
她看着风裂满身的伤痕血污,看着他沾染了外族气息的模样,精致的眉峰狠狠蹙起,眼神里的嫌弃几乎毫不掩饰。
苍翼雕族崇尚极致强大、洁净傲骨。
风裂是部落最顶尖的长空斥候,是追逐强者、顶天立地的雄性,本该永远翱翔长空、不败不屈。
可如今,他不仅战败重伤、折损傲骨,还私自带回外族雌性,举止亲昵,惹人闲话,彻底失了强者的气度与纯粹。
这般狼狈落魄、招惹是非的雄性,根本配不上她。
苏若楠语气淡漠,毫无半分旧情,字字清冷干脆:“风裂,你我本来也没有结兽印,本就没有绑定约束。你既在外寻了新的心意,自此之后,我与你,再无半点纠葛。”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直接斩断了两人所有的过往情分与默认的羁绊。
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若楠雌性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本以为她至少要大闹一场的,毕竟哪个雌性也受不了雄性的背叛,何况风裂还是被送来结亲的,这不是结仇吗。
结果没有质问、没有恼怒,只有极致的嫌弃,直接就放弃了风裂。
温可欣闻言瞬间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赞同。
她看着眼前清冷绝情的少女,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气息微弱、奄奄一息,刚刚拼尽全力带她逃生的风裂,心头骤然生出一股郁气。
太冷血了。
哪怕只是寻常同族、昔日玩伴,对方为部落征战重伤、九死一生归来,也该有半分体恤与心疼。
可这位所谓的雌主,眼里只有体面、规矩与所谓的傲骨,看不见他满身惨烈的伤势,看不见他浴血归来的艰难,只看见莫须有的暧昧,只觉得他落魄丢人。
温可欣当即直起身,清亮的声音坚定响起,直接为昏迷的风裂辩解,澄澈的眼底满是坦荡:
“这位......雌性,你误会了。我和风裂没有任何私情、暧昧,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是意外落入此地,被海东青捉住,危难之际,是风裂不顾自身重创,拼着最后力气救了我的性命,带我回到部落。
他现在浑身是伤、命悬一线,我只是出于医者本分,想要救他一命。”
温可欣越说越理直气壮。
“你是他亲近之人,如今他重伤垂死,你不问伤势、不问缘由,只冷眼旁观、轻言决裂,未免太过冷漠。”
她句句坦荡,字字有理,没有半分闪躲。
她救人,纯粹就是报恩,是医者本心,可无关情爱。
这个世界的雌性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满脑子的情情爱爱。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番的仗义直言,落在在场族人耳中,落在苏若楠这个雌主的眼里,却更像是欲盖弥彰的辩解。
风裂在朦胧的剧痛混沌里,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听见了决裂的话语。
他耷拉的青黑雕羽耳微微一动,黯淡的暗金眼瞳,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